“你还是别叫我嫂。”田大不禁一哂，“我这辈就一个小姑，当珠养大的，正在这医院里生孩呢，没别的小姑了，也没听说姜茂松认过什么妹妹之类的。”

一个小时左右，刘嫂吃了饭回来，姚青竹没回来，说留在大院准备炖汤晚饭了。

小林定定地看着她，因她的直白而难堪，脸变得尴尬起来。

“你有事儿？”田大停下来问，“你这是，又调回这医院了？”

尤其让她呕死的是，男人找了个不如她的女人，相貌不如她，份不如她，没文化不识字，可是两情相悦啊，男人却当个宝，等她发现跑去闹时，男人二话不说就提离婚了，甚至还当面羞辱她，说你哪天真心跟我过日了？孩都没生一个，你有什么权利指责我。

“那我该什么态度？”田大不禁笑问，“我跟你也没有什么情吧，还是那句话，我忙呢，你真有什么话，去找姜茂松讲，跟我说浪费时间。”

“嫂……你们都好吗？”

小林气结。可面对田大，却又只能咬牙再忍，她当年惹不起这个女人，此时此地，她更加惹不起。

“中午遇到你问过了。”田大说，“你要问谁？问姜茂松的话，他好。兴许他明天也会来医院，你不妨当面问他。”

可小职员远非她所之人，跟她心目中的姜茂松本不能比。

“嫂，我……没别的意思。”小林说，“我就是，这么多年没见了，问候一声。”

于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带着敷衍和挑剔，女人心里装着别的男人，心不甘情不愿，渐渐地，两个人就越过越冷淡，越过越离心，加上婚后几年没生孩，男人就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叫她嫂的人很多，准确说队大院里遇到的战士们，本没法数多少，全都叫她嫂，可这女人叫她嫂就特别别扭起来。一晃十七八年了吧，她这是又唱哪呢。

小林忍了忍，咬牙说：“你犯不着这个态度。我真没别的意思。你命好，看看你现在，你什么都有了，没人能跟你抢。都过去十八年了，我自问当年也没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甚至我也是弱者，遇上了过来说句话，你犯得着这个态度吗。”

结果她在楼下又遇到了小林，落日西斜，小林看起来像是在病房楼前的大院里散步。转见她下来，张张嘴，踟蹰片刻，居然老远叫了一声：“嫂。”

离了婚的单女人，她自己蹉跎几年，也被生活磋磨了

抓着一个长柄的刷，轻手轻脚开门来，见了田大，便咧嘴笑笑。

田大又呆了一会儿，商量了一下晚上留谁在这边陪护，最终还是决定让刘嫂和安亮留下，田大一直等到福妞醒了，代她几句，便自己下楼准备回去。

田大顿时膈应了一下。

“不是，我母亲在这儿治病。”小林摇。

要说小林这十几年，过的实在不如意。结了两次婚，也离了两次婚。第一次结婚，当时她跟姜茂松之间刚断绝了往来，受了情伤的心灰意冷，就听了家中父母的安排，嫁了个邮局职员，很快随他回了外地老家，在那边安家落，了一个小地方的医院工作。

彼时她还残存着几分傲气，离就离，赶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