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枯老的房门发吱呀一声，一阵沉缓有力的脚步声踩在上了年纪的木质地面上。梁怀月迷迷糊糊地睁开，正看到程淮坐在床沿边。

梁怀月这会儿已经吃完了面条，回房休息。床单上的凌是刚刚激烈事后的证明，人不过刚去一会儿，被窝里就冷冰冰的像是被了雨的重棉。

这算什么？坦诚代？

程淮对老家还真是一情都没有。想当年她祖父那辈发达之后立就赶回老家好好兴修了一番当地的基础设施还有自家祖宅地基。

程淮想得很简单，他和许梦婚后接这事迟早是个雷，与其让梁怀月到时候知晓哭着闹着要离婚抓着不放，还不如现在代。

不回去另当别论，这面工程必须得到位。

“还行吧。”

梁怀月都想开夸他一句语言的艺术，兼施地在这儿给她下威。要不是她知他婚前和许梦的破事，还可能真被他这救济二字给糊过去。

梁怀月的冷汗都要冒下来了，整个人僵如铁，坐在床上动弹不得。她低着，恨不得这会儿两耳失聪。

程淮皱眉：“你威胁我？”

原来婚前就没了情。

梁怀月想起来了，他在车里跟自己告白。

程淮抬手替她捻好棉被，严严实实地压住被褥边沿不让寒风透去。房间没开灯，黑夜里掺杂了一些凌晨带着的灰蓝，影影绰绰地显现男人的模样。

怎么跟许梦见了一面之后，这人就开始对她……表白。

“我跟她以前在一起几年，后来分开了。她过得不好，婚后我。”程淮停顿，又组织了一下语言：“救济了一下，但没有过多接，没轨。”

她吞了唾沫，黑暗中程淮也看不见她心慌意的小举动。

成年男女之间的坦诚告白于他而言并不难以启齿，程淮是真心的，他觉梁怀月有些张，女孩天使然。他伸手，一下又一下顺似得安抚着梁怀月的背脊：“你还记得我们去林启明订婚酒开车回家那次我说的话吗？”

“我跟我的前女友是婚前的事情，对她的情也只停留在婚前。”程话缓慢开，声音沉稳有力：“我当然你。”

要死了，可梁怀不在这儿，她左顾右盼的，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整个人都愣住，梁怀也确实没办法调查男女情这事——可她听完程淮的这一番表白，脑海空白一片，下意识地浮现完了二字。

他话柄一转，又说到梁怀月的前男友上：“你轨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跟你前男友有没有复联，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抓着这事不放。这些都是婚前理不清的男女关系，过了这个夜晚，以后好好过日。”

她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也不知是不是程淮跟许梦吵架：“你怎么了？不睡？”

她闭上睛，一碗腾腾的面条下肚，其实比刚才要和许多。

他额前的碎发比以往略长，一光影打在他的鼻梁之上显得他五官刻明朗。黑夜里所来的那双幽暗黑眸，正望着她，一言不发。

她这会儿是真困了，天亮还要起床送葬：“赶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程淮看着她的脸，她当然很漂亮，而且是传统意义中的漂亮，不施粉黛的脸清丽脱俗，浑上下有一些睡后凌的丽。

她没说话，或许在等些什么。

“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程淮也很直白：“主动权在我手上，你在外面活了这么多年，不会不知该忍则忍。”

他确实没跟许梦有什么，婚前跟对方复合的时候已经没情，也不愿意发生关系，只给钱，满足对方的虚荣心，说成救济，也算得上。

梁怀月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了不好的征兆，完全不明白程淮这会儿到底想嘛，也意想不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许梦没说话，曾经彼此相的两人走到了这步田地，也没必要留一脸面给对方。

“你妻也在这里，你不会想我和她聊天的。”

“你清醒吗？”

她和衣而睡，连棉袜也不敢脱。

“跟你说事。”

“刚才那个人……”他想了想，尽量用词小心：“是我前女友。”

完了，梁怀，我们好像玩大了。

她这会儿彻底坐直，朦胧模糊的意识清醒过来，睁着睛看向对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