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荒野之地倒是随手可拾，也足够广大，却也有妖鬼怪无数，它们怕是比异族更难对付。”

要真这么简单，扯一些自以为所谓“先”的理论就能改变天下，他又何必自谦？

江舟想了想：“我听说，玉剑城的创派祖师，曾经不过就是一个江湖绿林豪杰，”

市井里都有传。

他也确实想看看，这本书“推演”下去，能不能给此间之人，同时也给自己带来什么启发。

“还不都是从那些微不足的‘民众’中脱颖而？”

江舟说的是事实无疑。

“这就是了。”

之前所说的话，未必全是忽悠曲傻。

江舟好奇：“那在六圣地之前呢？可有别的仙门圣地？”

“而且，无论是当今陛下，还是朝上衮衮诸公、天下有识，恐怕皆无此心。”

江舟叹：“可哪里去抢？”

“你又焉知日后这些小民、贱民，不会再有现此等人？”

也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这东西说起来没个。

“说句不敬的，即便是我大稷开国圣祖帝稷，不也是前祀一个养的隶？贱比尘埃。”

不如不说。

曲轻罗轻声：“前古仙门，早已烟消，我也知之不详，但据我所知，摘星楼便是得了前古仙门遗法才创下法脉。”

江舟说着忍不住笑了笑。

“除非大稷开疆扩土，这天下大得很，并非只有大稷一隅之地。”

江舟沉：“问题既然是因土地而生，那自然就要因此而了。”

“再说你们这些仙门的创派宗祖，难一生便是仙神？便能创下诺大的基业？”

而且他也是知其然不其所以然，真要长篇大论，也难以说清。

“六合八荒，四方异域，都是土地，甚至是那些弃置的荒野之地，”

这些事，都是他从肃靖司典薄房里看到的。

就算明白了，也无力改变，更不可能改变。

“你说若是有朝一日，大稷没有足够的土地，养活这天下之民，该怎么办？”

“毕竟我稷土广博，为天下之中，礼仪之，何需贪恋化外之地？”

曲轻罗听明白了江舟的意思，但心中却满是不可思议。

江舟看着她，忽然笑：“你们玄母教是什么时候立教的？”

江舟嘴角微微一。

“天下六大圣地，该不会是贵教传承最久吧？”

曲轻罗摇：“那倒不是，六圣地中，以稷下学传承最短，大稷立国后，才由夫与帝稷创立。”

差异太大，断层如天堑，或许彼世很容易理解的东西，放在这里却匪夷所思，令人难以接受。

“对，就是抢。”

“如今的世家门阀，往前数千年，又在哪里？”

曲轻罗闻言，想要反驳，却不知何从驳起。

“……”

“真会如此？”

连帝稷曾是养的事，大稷也没有什么避讳。

江舟摇：“无论是前祀，还是前古仙门，在他们的时代哪个不是如大日凌空，不可一世？”

曲轻罗一愣，不明其意，却还说：“玄母教于立教于前祀，至今也有九千余年了。”

“以大梵寺、纯立教最长，已有万载岁月，龙虎、摘星楼与我教相差无几。”

这一，倒是和彼世如一辙。

“不过这大概是不可能了，且不谈大稷四方皆有异族虎视，东夷、西绒、北狄、南蛮，哪一个是好对付的？”

蹙眉：“普通平民，又哪里来这般胆气？即便有，又如何有本事从……那些人手里抢东西？”

“火若不对外，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了，外边抢不到，那我就抢‘自家人’的。”

曲轻罗心思单纯，却冰雪聪明，略微一想便：“自然是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