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芒摇一叹。

鱼玄素垂首不语。

“你呀，就是会哄我开心。”

鱼玄素垂得更低了：“婢不知。”

“朕又比他好到哪里去？”

才看了个开关，便猜到了后面的发展。

在他后，满鹤发的鱼玄素躬着，缓声：“陛下日月在握，天地众生皆伏拱。”

转走回，来到一张案几前，拂袍坐落。

翻折起的书封上，竟隐约“封神”二字。

书礼乐损益，律历改易，兵权山川鬼神，天人之际，承敝通变。

鱼玄素躬：“胡言语，满纸荒唐，为朝廷命官，实不该如此歪书，太不成统，陛下不如下旨申饬？”

帝芒骈拽虚他：“年轻人，有些锋芒是好事，无伤大雅。”

鱼玄素不语，他也没有理会怪罪。

“北境战事不利，李东保举他这未室的弟挂帅，前去北境驰援韩雄，朕……该不该准了？”

帝芒哑然失笑：“朕这位江綉郎啊，还真是好大的气。”

他知帝芒并不是在问自己。

……

帝芒也确实不需要他回答。

“改朝换代，必定是天下倾覆，生民涂炭。”

“你这老，怎如此无容人之量？”

曲轻罗才看了几页，便轻皱眉黛，不满地说。

“残暴昏聩？”

“又何必招那轩辕坟三妖，蛊惑君王，岂不知君王惑，国必生，多少忠臣志士要遭厄难？”

“你怎能这般写？”

江舟笑了笑：“天命最，殷商气数已尽，没有三妖，也会有三、三怪，总归会有个祸源。”

手捻着书本，缓声念诵：

一句话，便抬看着茫茫云海，陷沉默。

“你不知？”

“也不知他究竟是误打误撞，还是……有意为之？”

“建了这摘星台，还不是求而不得？”

“倒是……”

帝芒没有喜怒起伏地笑了几声。

鱼玄素抬起，瞥了一那书，又垂下：“残暴昏聩之君，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帝芒摇一笑：“你呀，什么都知，跟明镜儿似的，却总喜在我面前装傻。”

“这位女娲娘娘未免也太过气狭，即便是那纣王无礼在先，诗亵渎，她自去寻那纣王晦气便是，是杀是剐，都是应有之理。”

天下世家，功名列传……”

“呵呵……”

“他不过是对那女娲表达慕之心罢了，又何错之有？”

鱼玄素没有回应。

“罔罗天下放失旧闻，王迹所兴，原始察终，见盛观衰，论考之行事，略推三代。

这傻倒是聪。

“鱼卿，你说朕比这纣王如何？”

帝芒叹了一声，片刻，又忽然笑了起来：“鱼卿可有看……这三教共商，以周代商，与那些贪心不足的人如今所为，像不像？”

“人本贪，他们贪，朕也贪啊。”

“他们要什么无所谓，只要陛下愿意给，即便是壑如甘渊、昧谷，也尽能填满。”

“陛下若不愿给，即便他们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也休想拿去一分一毫。”

随手从案上拿起一本书。

“坐视天下动，暴纷起，那些文人都骂朕是昏君，大稷都要亡了……”

江都，江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