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毛

饭点中餐馆的生意特别好，程特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拿到打包好的餐盒。

好在中餐馆离医院不远，拐个街角的距离就到了。

晚上医院的人流量少了许多，过道里走动的都是住院病人及其家属。

程特从电梯里出来，还没走进房间，就听见余祯的笑声。

是刷到什么有意思的短视频了吗？

他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门口摆放的黑色行李箱。

“诶，弟弟回来了！买的什么呀？”

因为有人陪着说话，余祯气色好了不少，至少眼角是带笑的，精神气比先前好。

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她的床沿，手里拿着半个削好的苹果，另一半在余祯手中，已经啃得只剩核了。

程特神色自若，走到余祯身边，把口袋里的食盒一一摆放好。

“让姐姐久等了。”

“还好，没等多久，”余祯拿起一旁的一次性筷子，乐呵呵道，“你都买了什么？”

“莲藕猪脚汤，芦笋拌虾仁，干煸四季豆。”

“……”

“我本来是想点水煮肉片，烂肉粉丝，还有回锅肉，但是店员听说是给病人买的，就给我推荐了他们店里的病号套餐。”

他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中餐馆里哪有什么病号套餐。

余祯眼底的失望一划而过，坐在她床边的男人这时候开口道：“你们这附近的餐馆还挺人性化，竟然有病号餐，看起来还不错。”

“确实挺不错的，”余祯违心道，“介绍你们俩认识一下吧，这是我弟弟程特，坐我腿边的是我男朋友申屠修。”

“弟弟好。”

申屠修礼貌伸手，白衬衣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溜出西装袖口，一双手白白净净，指节分明。

程特僵了会儿，感觉掌心的汗被蒸发得差不多了，才伸出右手。

余祯：“对了，学长应该也没吃饭吧？一起吃？”

申屠修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见程特闷声道：“这里只有两双筷子。”

申屠修说：“不用了，我刚才在飞机上吃过了，这会儿还没饿。”

吃饭的过程很安静，准确点说应该是程特很安静。

余祯听申屠修说最近进修的趣事入了神，注意力都不在食物上，有好几次夹起来的菜都是姜片。

饭吃完，程特在收拾垃圾。

申屠修说：“这么晚了，弟弟先回家休息吧？祯祯这里我来照顾就行了。”

程特没应声。

余祯说：“嗯对，小孩子要注意休息。但是你才下飞机，肯定也很累，不如你们俩都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申屠修质疑道：“那怎么行？万一你起夜想上厕所呢？你这个样子，真的可以？”

程特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只是收拾垃圾的动作慢了下来。

余祯的眼神在俩人身上转悠，衡量之后，她说：“要不弟弟你今天先回去？这里有学长就好。”

少年人侧着身子，看不清表情，只见他把垃圾袋系上死结，随后才缓缓应道：“好，那我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看姐姐。”

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像个自动回应的AI。

许久未见的小情侣，原本应该好好温存一下，但现在这个地点和状况，完全不允许。

晚上申屠修找护士要了床被子，在隔壁空床将就了一夜。

这晚他睡得不是很好，被子上的消毒水味混着医院空气里泛着的各种人散发出的味道时不时钻进他的鼻腔，呛得他惊醒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