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报仇，他付了太多牺牲，比如那白天黑夜双重份，比如暗魅这张迥异的脸，比如那永久难愈的内伤，比如那少年时的为虎作伥，然而现在才知，最最痛的，竟是在无意中站在了她的对立面，放逐她，伤害她。

“让你看到那一幕，我不安，了带你，犹豫很久还是封了你的记忆，也许这个决定很自私对你很不公平，可是当时的你实在太……我怕你会疯……”

“所以我并不觉得我欠许宛什么，虽然是我抓回了她，但当时就算我不手，她也绝不可能跑皇，何况她本来也没想着跑去，至于我没救她……我不觉得当时的我有理由救她。”宗越淡淡，“扶摇……我只是觉得我欠了你，如果当时我不先抓回她，而是放她回去放开你，那么最起码……最起码你不用被着在柜里生生目睹那一幕……那是我的错。”

十余年前，独秀峰孤崖之上，翠柏之下，那个小小的孩被放竹篮，顺漂，他立在青黑的崖上，看那个篮随波载沉载浮，飘一圆而大的月里，那时正近仲秋，月明之夜光华满满，崖下波粼光四，以至于他看不清那篮漂而去的方向。

宗越住了，想起那晚他抱起那瘦小变形的女孩时，她一声不吭，却挣扎得疯狂，明明她没有力气明明他一武功，但每拖她走一步都要耗费好大力气，她扒柜扒床扒幔帐死死扒住一切可以扒住的东西，神里充满了对他的恨意和不信任，他怕人发现，急得打横抱起她便要走时，她竟然一咬住了床帮，若不是他发觉不对，她满嘴的牙都会被生生拽来。

当年的他，没有理由保护她，却有可能为了一些必须的理由伤害她。

宗越沉默着，他此时是暗魅的容颜，琉璃眸乌黑长发烈焰红，鲜丽灼亮的，然而平日里人的艳丽，此时却一层层透苍白来，月般霜凉。

谁料最终，却是为自己筑了相思的垒。

到得最后他只好了她，一路疾奔城，封之中的她依旧脸通红躁动不休，他怕留着这样的记忆迟早对这孩造成伤害，犹豫良久选择了封闭她的记忆。

苦……没你想象得那么惨重。”

那样的恨……那样的疯狂……那样的忍……从到尾，她一滴泪没，一句话没说。

他并没有采取最脆的记忆消除，只是封闭，只要她愿意，其实她随时可以想起，然而她没有，她比金针更狠的，同时自愿封闭了自己。

然而避不过的终究避不过，最终以这方式重来

所以她害怕揭开真相，害怕揭开后不得不面对恩怨两难，所以她戳老路膛的手，断了他最后一气不让他说完。

孟扶摇也沉默着，心如麻，她一直明知此事宗越有份，却一直不愿究，因为宗越和长孙无极不同，长孙无极毁诺必有难言之隐，但宗越未必，他从来都不算好人，也从来为报家仇不择手段，他挣扎过离过飘零过，在那般挣扎的过程中，他手底不乏无辜的冤魂，谁能保证没有许宛的？毕竟对于当初的宗越，她们母女只能算陌生人。

“所以你封了我的记忆？”孟扶摇默然半晌，问。

他彼时一怀怆然，满怀对未可知未来的叹息，看着那孩随去，以为那是对命运的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