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故作得意地看着他，从后变竹枝，举在陈酿面前。她知陈酿素修竹，邀功似的：

“你自还了便是，定不错的。”

七娘莞尔一笑，只将方才在大夫人那里的事说了。她一脸得意洋洋，睛里透着一灵气与聪明。小小年纪，难为她想到这样的法。

“不愿也便罢了，最怕是争相攀比，不愿矮人一截。到来，着捐财捐，总有抱怨，岂不违了你的初衷？”

七娘一知半解地看着陈酿。他恰在院里置了个席，带七娘去坐下，把小炉上煨的茶斟与她吃了。席在竹林间，颇得魏晋之风，他又着一家常白衣，气韵风洒脱。

“你那法，若只在谢府，也便罢了。若是推己及人，还需斟酌。”

“酿哥哥的意思

陈酿笑笑：

集有些年了，多是闺怨之词，偶有时怀古之句，也颇是致。

“你这法，乍一看确是不错，只是不曾周全。”陈酿顿了顿，“你且坐下，我同你慢慢讲。”

“各家开支结余本就不同，不过是力所能及地帮人。存着沽名钓誉的心思，实在是不该。”

陈酿摇摇：

“也就是我，若你二哥在，又该说你了！”

陈酿亦自斟了盏茶，只：

“嗯！”七娘，“母亲说，写不便请教先生。酿哥哥，帮帮蓼蓼吧！”

七娘思索一阵，只：

七娘仔细瞧了瞧，开篇题了“浮沉散人”的名，想来是许的号。这倒不像她，像个女士，闺阁娘哪来这样寡淡的名号？

“大夫人让你来问我？”

七娘犹疑地看看陈酿，再看看集，也懒得去理会。左右今日是有正事的。她起至陈酿边，狡猾兮兮地看着他。

“是许娘的集，那回在园拾得，你替我还了吧。”

说罢，他便接过竹枝。博古架上一个影青瓷瓶恰还空着，他顺手上。七娘见他起，便坐在他的椅上，翻着那本旧集。

七娘端详一阵，只：

“是怕别家不愿么？”

“可你是最好的酿哥哥啊！酿哥哥说过无妨的。”七娘托腮，撑在案上，只偏看着他。

“你怎知是她？浮沉散人，瞧着不像小娘的号。许么，是走路从徽州来，人又好看，应唤作‘玉湖西’才是。”

七娘不解，因向陈酿：

“无事不登三宝殿，蓼蓼且说吧。”

“你呀！”陈酿笑，七娘不讲理起来，他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多谢你的竹枝，只是我院里的竹，迟早被你秃。”

她只痴然看着陈酿，愣愣地接过茶盏，却也不喝。

这显然不是酿哥哥的集，手抄的字迹工整秀，倒是有些熟。

七娘闻声，这才回过神来。她遂问：

陈酿一愣，下意识地看了案上的瓷瓶，已了枝芙蓉，粉白的，柔得。

陈酿拾起集，合上放在案前，只笑着摇：

“你的白瓷瓶呢？”

陈酿见她正看，只：

“酿哥哥甚少女儿家的。”

酿哥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人心如此。”陈酿笑，“再则，老人孩童便罢，其他呢？救济过多，人便懒怠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陈酿岂能不知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