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上前给她梳，笑：“我和疏影刚刚正说着姑娘的亲事呢。”

疏影静静地看着盛桂圆瓜的九桃粉彩盘，好半天了一句，“那你呢？你怎么想？”

“我知。”暗香立反驳，“你才不知呢！你瞧瞧征大，她带来那么多贴服侍的，哪一个近了大爷的？就连大爷原先就有的通房丫，都被她变着样打发到庄上去了。咱们姑娘将来嫁到哪儿都不知呢，你就开始想着当姨娘了，你想得也太远了！”

疏影伸手捞了一把，抓住了梅枝，把上面的梅一片片扯下来扔了回去，“暗香，我跟你关系好我才跟你说这些，你可别到姑娘跟前说去。”

“疏影，不是我劝你，当姨娘可没什么好。”暗香把桂圆咬净，利落地吐一枚桂圆来，“旁的不说，就说咱们府里，陈姨娘和越姨娘都是有儿傍的，大夫人只有两个女儿，可你瞧瞧，那两个姨娘什么时候越过了大夫人？上元节这样的大节日，两个姨娘连向老夫人请安的资格都没有。除了老夫人亲自养的衍六爷，衡二爷墨姑娘彻七爷，哪一个老夫人正看过？”

宋如锦抿了抿，终究没有说实话，“才刚回来。”

“好啊你，算计到姑娘上来了，指着姑娘善良可欺是吧！”暗香从一旁的梅瓶里一枝梅来，朝疏影扔了过去，“可不是猪油蒙了心，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暗香笑着躲开，“我不，我偏要告诉姑娘！”

疏影睨了暗香一，“你就甘心嫁给那起小厮事？将来生个孩也是才。”

疏影见她说得坦然，谈及婚嫁也不害臊，不由摇了摇，“你现在还年轻，不晓得女儿家的亲事是一辈的大事。”

疏影连忙服侍她坐下，帮她卸了满的钗环，“天气冷，姑娘早些睡吧。”

“宿主，别难过了。”

“咱们姑娘和征大又不一样，咱们姑娘是侯府的嫡小。大姑娘都嫁到里去了，二姑娘怎么着也能嫁个公侯王爵。”疏影渐渐把心里话说了来，“与其嫁给一个莽夫过一辈苦日，倒不如到姑爷边当个妾侍。既面，又富贵。再说了，征大那么明，咱们姑娘哪有那个手段？”

“我就等姑娘把我去。我服侍了姑娘这么多年，姑娘一定会帮我找个殷实的正经人家。”

疏影连忙瞪

暗香又抓了一把瓜，边吃边吐，一面说：“疏影，你有没听说过一句话——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我虽然是个丫，可我伺候的主是侯府的姑娘，将来不知有多少人家抢着娶我呢。我是真想嫁到外个正娘的。”

疏影轻轻拍了她一下，“别胡说！”

她搁下茶杯，掀了帘去，挤一抹笑容来，“说什么呢？这么闹。”

“我没有难过。”宋如锦。她只是觉得失落。她真的一直把疏影当慧一样看待的，但疏影并不能像宋如慧那样全心全意地为她好……还在盘算她将来的夫婿。

疏影慌张地放下枝，“姑娘什么时候回来的？”

吵吵嚷嚷的声音间或传来，外边明间坐着喝茶的宋如锦心绪复杂。

宋如锦看着妆奁镜里的疏影，默了许久不曾说话。

嘴里，混不清地问：“你想当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