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翰“呃”了一声，旋即作：“什么叫我同意了？！啊？我那是同意要售卖一些粮草，可是没有同意你签这份文书啊！”

“……”

“父亲大人，这个……这个……”张翰的儿，张路规规矩矩的站立着，苦笑，“这个不是父亲大人您之前同意了么？”

张翰一瞪，说：“糊涂！那岂不是白白让他人吃，而我们只能喝汤？况且……况且这吃的本钱还居然是我们的！”

张翰沉思了一会儿，说：“看来还是要去找卫家商讨一下……”

“啊？”张路一愣，然后答应下来，“遵命，父亲大人。”

“对了，”张翰离开之前，又想起了一事，特意转回和张路代，“将这份文书好生攥抄一份，以后我们张家若是要采买什么，有什么生意往来，都要这个模式写一张……”

可是如今文书已经签下，白纸黑字写在上面，总不能说不认账就不认账吧，那样以后谁还会跟张家来生意啊？

。

若是没有签这个文书，张家还大可以反悔，因为反正是协议，天知地知又没有佐证，谁能说一个清楚明白？

张翰讲的好有理，张路竟然无言以对。

“糊涂！”张翰恨不得拿拐敲儿的，看看能不能开窍一些，“前些日不是有传言卫家和这个斐上郡不合么？若是卫家真有这个意思，那么我们张家自然也是要以卫家的首为瞻了！”

“卫家？”张路不太明白。

张翰又拿起文书，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愤然又将这个文书“呯”的一声拍在了桌案之上，怒声：“这是哪个混帐写的！竟然找不丝毫漏！哪有这文书的写法！竟然连毁约都写得如此详细！仿佛算定我等就一定会毁约一样！真真是岂有此理！”

乡土豪、士族世家似乎天生来就是一冰冷的存在，在骨里就有一掠夺更多利益的本能，所以当他们知斐潜这么一趟换来了这么多的黄金之后，那从内心伸来的渴望的小手，就时时刻刻拉扯一个叫贪婪的家伙。

“……那我们还是照文书将粮草……”张路试探的询问。

这才是张家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糊涂！糊涂！此文书如何能立！？”

张路恍然大悟，文书什么的固然是无法更改，但是比文书更有力的还是权势啊……

河东毕竟还是河东人的河东，有时候规矩还是需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够维护的，先要有足够大的拳，才有足够大的真理，如果没有了拳光有真理，那也和没有差不太多。

斐潜将粮草倒卖到司隶的消息总归是瞒不住的，毕竟车都是租借各家的，当从陕津运来的第一批黄金到位之后，很多人手中握着黄灿灿的金，但是心里却不但没有被黄金照亮，反倒是更加的黑暗了下来。

若是斐潜自己有钱粮，然后拿去售卖，张家虽然会红，但是也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可是如今，粮草是张家的，就连车也是借张家的，斐潜等人只是转了个手，就白白的赚了一大笔，这怎么让张家心里能够平衡？

乡绅也是要讲诚信的，也是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