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

顾慎有些发麻，他小心翼翼打量着那位沉浸在阅读报纸中的大女士，心中受到了烈的危险。

黑礼服女人叠起报纸，抬起来，很有礼貌地低声发问：“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请教。”

轻轨驶隧——

……

2359分。

低瞥了时间，顾慎面有些苍白。

整节车厢的光线黯淡下来，依旧空空。

“轰隆隆隆！”

“这位先生。”

顾慎十指，一气，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自己可能是遭遇某常规认知无法解释的特异事件了……这节车厢虽然灯光昏暗，但依稀可见，座椅扶手都是崭新的，自己先前随可见的斑驳，铁锈，全都消失不见。

她着宽大到足以遮蔽整张面容的礼帽，双手捧着一沓泛黄老旧的报纸，在支离破碎的灯光中阅读，即便是坐着，也几乎与顾慎个平齐。

“您……请讲。”

活下去。

正襟危坐的大女人另一只手攥拢剔骨刀，侧着颅，困惑地问：“我是否……摸到了π？”

“如果摸这把尺……”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

顾慎有些惘然，她知自己的名字？

这个数字的度是无限的。

因为这位夫人，在说完自己的话后，便自顾自取了一把剔骨刀，搁置在膝前报纸上缓慢拭，报纸上多了斑斑血迹。

自己的回复似乎不重要。

如果站起来……恐怕有两米多吧？

……

“……活下去。”

然后……她敞开礼服，礼服内襟悬吊着一把银的戒尺，两涂抹红甲油的雪白手指，在尺间3和4的刻度之，来回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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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风忽而散了。

但轻轨驶隧，梦破碎。

看到十字辉光的那一刻，顾慎觉得熟悉而又温，像是回到了某场旧梦，他情不自禁了同样的动作，少年伸手，想要与少女五指相扣。

如果说这世上真的有白日梦，那么顾慎刚刚所经历的，就是人生十八年来最妙的一场白日梦，虽然这场白日梦发生在晚上。

自己其实是在这样的一间列车中，待了15分钟么？

纯白纱裙的少女收手向后退去，一一，退到了顾慎视线所及的尽，少女笑容一一消失，最后只剩下凝重和严肃。

毂与铁轨撞击，刺骨耳的声绞碎这场梦。

少女伸的那只手，缓缓摊开，掌心有银的十字纹路淌，散发辉光。

顾慎骨悚然看着前的景象。

少女伸一只手，隔空摸尺，她的声音变得轻了起来，像是一阵风，席卷车厢，有淡淡的哀伤。

看到这个动作，女孩莞尔一笑。

那个少女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烙脑海中，尤其是最后三个字。

“你能否摸到π？”

就在目光掠去之时。

这把尺即便放大亿万倍，也永远也不会有一个，属于度无限的“π”。

“顾慎……你的答案是什么？”

轻轨开始震颤，一整节车厢都陷剧烈震中，像是一截弯曲的钢铁蛇，颠簸起伏，窗外迸溅的电弧在此刻尽数熄灭。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真正义，一个无限不循环的数字，一个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数字。

那位给人极大压迫的黑礼服女，缓缓抬起了，顾慎看到黑暗帽檐下，散发两幽暗邃的真实红芒。

但先前那少女的座位，却被一位材大的黑礼服女人所取代了。

“顾慎……”

笼罩在顾慎的光源瞬间破碎。

“噗嗤。”

他陡然觉察到……一切都变了，斑驳的列车在驶隧的那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洗涤冲刷。

没有想象中的碰。

而尺上的度是有限的。

顾慎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