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

斩草除，不留后患。

祈善与沈棠一问一答，还用余光注意被救的几个犯人——御史中丞作为御史台长官，跟辛国世家龚氏接也不少。倘若沈小郎君是“龚骋”，他不应该认不来。

这时沈小郎君隐不善的声音耳朵：“我在奋勇杀敌，你在这里闲聊叙旧？”

御史中丞不知想起什么，面晦暗。

理由也很扯淡。

沈棠浑浴血，提着慈母剑过来摇人理尸——毁尸灭迹，免得生其他波折——结果远远就看到祈善跟人唠嗑，拳了。

一个佩文心押的少年郎，打起来却比有武胆虎符的莽夫还凶，的确值得好奇围观。

她冷哼：“死光了。”

“孝城？”

挟。”祈善倒是看得很开，底也没明显的情绪起伏，仿佛再说一件与自无关的琐事。

她只能起袖自己活，祈善指望不上，那几个去了半条命还靠着她的饼、青梅、饴糖续命的囚犯更加指望不上。活的时候，祈善倚靠着树，躲在树荫下问她。

“似我这般善良的人，自然不会让他们继续受牵机折磨——咙一剑，心脏一剑。”

“他现在是四宝郡郡守，其郡府在孝城。庚国大兵压境，他在暗中与郑乔勾结，里应外合，拿下辛国数座要……若非如此，最少还能撑上五个月，兴许能等来转机……”

“那些中毒的呢？”

保证死得不能再死。

“把柄？”傻儿依旧耿直。

“伪造”跟真正的把柄相比算是小巫见大巫。不过辛国都亡国了，彼时的“大巫”也算不了什么了。只是他们父以及几位亲朋命都是人家救的，何必揭人短？

有这时间瞎琢磨，不如帮她填埋尸。

谁知——

祈善问：“田师可知那人现在何？”

“恩人问他的下落是准备……寻仇？”

见沈棠回来，祈善底过一丝诧异——他知沈棠能对付那十来个士兵，但没想到即使没有言灵加持，她动作还这么快。

祈善心下反省。

“在下胆怯，见不得鲜血模糊的尸。”

“在下自然是信任沈小郎君的能力，那些乌合之众岂是你的一合之敌？”面对指控，他敷衍着打发，没有一儿诚意，视线越过沈棠落向她后，“他们都死光了？”

祈善倏地笑开：“嗯，伪造。”

祈善果断拒绝了。

知一分真相的御史中丞：“……”

“在孝城……”

她觉得现在最需要慈母剑教育的不是排队投胎的“孝”，而是始终边缘ob的祈元良。

祈善：“反复小人，不足为奇。”

但，御史中丞对沈棠这张脸并无看到熟人该有的反应，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好奇、诧异。

“沈小郎君可有兴趣去孝城一趟？”

沈棠手腕一抖，剑上的鲜血顺着力被甩到草叶上，落下红痕。

中丞家的傻儿：“……”

沈棠真不是“龚骋”？

他一皱眉，沈棠便猜他心里酿着什么鬼东西，忍住翻白的冲动——她就知，祈善先前那句“在下明白了”，明白了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