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叉手一礼：“多谢。”

客人笑着重复。

这位客人说是后厨活的帮工，但被月华楼买回去的隶，说难听一些就是下九中的下九。这么个人却学读书人的范，没少被嘲笑，屠夫也觉得他拿架。

屠夫诧异地睁圆眸，手中还握着刀，愤懑比划：“你这老东西说的什么鬼话？”

客人：“那位小郎君半个时辰就会安全回来。我若赢了，今日的下你送我。”

屠夫回忆，只记得那张俊俏漂亮的脸。

屠夫没好气：“下这玩意儿多卖一斤，俺能多赚几个儿？成，赌就赌！”

他不满哼：“老不正经的东西，招不灵光，脑袋也糊涂，净说瞎话哄骗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你说赌，那问你怎么赌法？”

屠夫不解：“咋了？你腰疼？”

客人一儿没将屠夫不客气的称呼放在心上，而是笑着指了指自己腰间的位置。

屠夫听客人说沈棠无事，稍稍松了气，转念一想又觉得客人是在瞎说话。

作为普通人，他即使没见过“文心押”也听说过，自然也知拥有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因为文心武胆，时下行男外佩押或者类似虎符的饰。普通押和文心押辨认起来有难度，普通人很难第一时间区分。

不过是几斤没人要的下，这个赌不大。

屠夫一怔：“啥？”

虽说碎骨没什么，但也能凑合炖锅。

只因为客人气质真的好。

事的。”

什么小郎君？

屠夫嘀咕：“这动作也像模像样。”

跟他说话舒服。

这客人他熟，被月华楼买回去的后厨杂役——每次来都会买没人要的下，屠夫见他跟月华楼其他人不同，丝毫没有卑躬屈膝的谄媚劲儿，倒像个读书人，带着说不的儒雅，很有好，每次给称下都会多给。

过了会儿，屠夫切了半斤碎骨用荷叶包好，跟之前的下放一块儿，手指着铺案，说：“人要是能回来，这半斤也给你。”

今日照常又来，没想到会说胡话。

“那位小郎君不会有事，反倒是哄骗人的那个，命要悬了。”

客人：“那枚文心押无透明似晶，若不刻意注意，极容易被人忽视。”

男人女人寻作乐的地方。

客人：“文心押。”

屠夫：“……”

客人：“那位有一枚文心押，虽不及寻常武者，但对付个普通人不成问题的。”

“俺怎么没瞧见？”

半个时辰，屠夫等得心焦，时不时往沈棠二人消失的方向瞅，问客人：“老东西，你刚才为什么说那是小郎君？那分明是个女娃。”

这位客人瘦得快包骨，屠夫多少有些心，也由衷希望客人能赢，那位小娘平安，算给自己积德，心里好过一些。

屠夫：“俺要赢了呢？”

被带走的分明是个俊俏漂亮的小娘。

客人：“下我多买一斤。”

不过屠夫没笑。

月华楼是什么地方？

屠夫一愣：“啥？”

屠夫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客人不惧，从容笑说：“不妨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