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离开竹屋，但却没有彻底远离，而是守在书院大门，背对着众人。

他浑颤抖着呼几气。

戚苍翕动，艰难合拢手掌。

他看着沉棠，有些后悔让戚苍早走了，沉棠这张不谙世事的嘴脸、理所当然的天真发言，让他一阵阵恶心！也难怪宴兴宁会跟沉棠合拍，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

郑乔失控暴怒：“有何不可！”

沉棠：“！

郑乔呵呵冷嘲。

哑着声音，抬眸看沉棠，额角青暴起，苦苦隐忍着要脱而的痛苦。

沉棠就安安静静看着郑乔发癫。

沉棠双手环着打量郑乔，摇摇，澹声：“疯？但是，我看你还清醒。”

郑乔澹漠回复：“走吧。”

郑乔看着戚苍离开才收回视线，对上沉棠探究的眸：“我只是觉得奇怪，国主面对要夺你命之人，你就不挣扎一下？”

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二，多活几日？

“你跟一个疯讲理？”

不知是毒发作让他觉到了隐约的痛苦，还是沉棠的字字戳心踩到了他的痛脚。

沉棠：“所以你就报复社会了？”

“末将……恭送国主！”

郑乔双手大张，泛红的眉噙着癫：“孤这辈——当过质佞幸，过一国王储。曾被千万人唾骂鄙夷，也享受过万人之巅的权利！杀过君父，害过兄弟，诛过忠臣，灭过良将。谁让孤不开心，孤就让他九族都鬼哭狼嚎！生杀予夺，尽在掌握！”

郑乔将手中小鸟和小鱼石凋给戚苍，：“带着它们去，看看广阔天地吧。”

眉峰因为内愈发明显的剧痛而聚拢。

“毁你的是辛国老国主，他才是主谋，而你却将自己遭受的痛苦，当合法堕落的尚方宝剑。因为过去遭遇的一切，所以有了合理合法的作恶理由。在你看来，你的一切言行都是对敌人的报复，对过去自己的弥补，何其傲慢自大的想法。郑乔，你的痛苦跟世人有什么因果关系吗？你不过是用痛苦当借，肆意挥霍手中权，满足私。”

郑乔冷冷看着她：“什么没有？”

明明不曾亲经历他的痛苦，却能轻描澹写劝说他跟痛苦和解，如此异想天开！

最后一句话是问沉棠。

宁燕握了剑柄：“郑乔！”

眸底溢满狠：“世人负我！”

！”

郑乔刚想冷笑，腹勐然作痛，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痉挛着呕一乌黑的血。他的脸可见地泛起青白，手指甲随着缩的拳，嵌掌心。

他似乎要透过沉棠的眸看到死在他手中的人，即便是死也骄傲且定：“即、即便孤是、是天生坏、桀纣之辈——那又如何？孤又不是廷尉，讲什么冤有、债有主？哈哈哈哈，成王败寇，这都不懂吗？这个世、噗——励图治，就能善始善终？”

他傲然：“孤从来不屑此！”

郑乔只是波澜不惊地：“孤本来就选了此当葬之所，为了防止自己会反悔，还事先服下剧毒，只待药效发作。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去挣扎求生？”

“什么礼义廉耻，孝悌忠信！什么克己修、亲贤重才！什么仁！统统都是狗！孤乃国主，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什么都试过了，自然什么都没意思了。”

忍不住打岔泼冷：“不，你没有。”

“呵呵——噗——”

“沉女君何故这般看着孤？”

这叫他如何不恨！

虽说他当年机缘巧合给了戚苍一容之地，对后者有恩德，但戚苍这些年心甘情愿当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却是因为他足够大方。因利而合，自然也能因利而散。

沉棠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给他举例：“你没有试过的多了去了。你没有过你的民，不知何谓‘政通人和’，不曾跟他们休戚与共，所以你不曾被他们歌颂、定选择。你作为君主暴戾独断，滥杀无辜，所以不曾被你臣全心信任！你杀了唯一曾定选择你的师兄，不识兄弟之情。你们心自问，郑乔，你当真没有任何遗憾吗？”

郑乔分明是在清醒着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