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还是你厉害。”

“大哥，时辰差不多了。”

“大哥……”

他肩一动想甩开谷仁。

“没有哥哥几个，有甚滋味？”

那副画面是他尸骸化为白骨，每隔三五十年都要仰卧起坐呕吐一回的程度，恶心。

消耗的力和武气都已补充。

“喝完酒，一走黄泉！”

谷仁回首看着众人，叹气：“何必！”

二弟一边大笑，一边拍谷仁背心。啪啪作响，若非谷仁早已习惯，还真站不稳。

不愧是医者啊，说话就是好听。

谷仁听得眉大皱：“文雅一。”

“走走走，找黄希光的晦气去！”

晁廉猝然睁大睛。

老三和老七生前一生坎坷，死后总不能连一棺材都混不到，草草掩埋泥土里。

说完，谷仁洒脱一笑。

黄烈不是仗着人多势众，以合围之势将他们困在山中，围而不攻，用戏谑之态看着他们等死？谷仁偏偏不如他的意：“黄希光，区区一竖尔，安敢在吾面前论英雄！”

其他人看谷仁反应哈哈大笑。

一直没怎么开的六弟皱眉思索：“吾等请他黄希光祖宗十八代一起度良宵？”

过了半刻钟，六弟上前。

“大哥在哪里，吾便去哪里！”

晁廉心中有不安弥漫。

谷仁：“……算了。”

八人除了老六这个医者在后方，其余众人或多或少上或少上都带着血，鳞甲之中还能找到不知谁的屑。谷仁敬完酒，其余八人也沉着脸上前说了一会儿，雨势不减反增。

“了黄希光的祖宗十八代，娘的，这次搞不死他也要将他恶心死！你我兄弟回杀上阎王殿，掀了阎王位置，让大哥坐上去。回黄希光被人送下来，定要吓死他！”

谷仁：“记住就行。”

一座面南，一座朝北。

谷仁将两尸放简陋棺材之中，神平静地单手撑着棺材，用袖帮他们将脸上的污血轻轻拭净。清理净，再同其他人将棺材放早已挖好的大坑，填上。

还有人说他“伪善”，说他靠着死老婆升官发财，不然就他这个还想有如今的家业？甚至还有好事者说他十年必丧一妻。

大军被山中已有三日。

好似兄弟俩还背靠着背，互相保护对方的死角，一如活着的时候。但实际上，他们还看着早已回不去的、埋着血亲的故乡。谷仁在他们坟前倒了酒：“此地山清秀，安静无人打搅。加之地势悬，是个登远眺赏景好地方。老三老七，再等等，用不了多久，你我兄弟就能在黄泉之下，再饮一盅。这一次，为兄再也不拘着你们喝酒了。”

谷仁愧疚自己陪她时间不多。

“那就好。”

自家大哥这话怎么听着像是托孤。

“大哥！”

谷仁继续：“我很想回去，回到上南，但是黄希光不可能放过我等。若让为兄向杀弟仇人折腰俯首以求苟活，这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家中老小只能给你了。你沉稳懂事，为兄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对了，还有十三……盯好十三，他就你一个了。”

在他后站着八位结义兄弟。

哪怕外的黄烈人放话说谷仁等人束手就擒，供国玺，便能保全

他看着崭新的、比邻而居的两座新坟。

“大军，发！”

“就是就是，吓他一个！”

谁知那地方突然一阵刺痛。

“大哥，备好了。”

视线中，谷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顷刻被黑暗吞没殆尽，跟而来的是全力气被行走。他双膝一，向前倒去，被谷仁接住：“二弟、四弟，棺材准备好了吗？”

在他四十五岁那年打赌，说现在这位也有血光之灾，这些风言风语甚至传到内院，传到妻和妇翁耳中，父女俩反倒来安他。直言这些命理之说都是无稽之谈……

谷仁没好气地抬手，给闹得最凶的几人的后脑勺，一人来一下。笑死，不轻不重，还隔着兜鍪，本不能破防。谷仁单手撕去肩披着的蓑衣，摘下斗笠，抬手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