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三猝然止步，衣服撕破了，肩胛两侧火辣辣地疼，青山咙里嗬嗬的，狞笑着转过脸来。

“你知不知我是谁？”

娘……

大梁上，落了厚厚一层灰，神的手在梁面上摸来摸去，忽然摸到一块凹槽，无意中往下一摁，咯噔一声轻响，弹起一块盖板来。

一万三发，慢慢往后挪着步。

为了拖时间，一万三特意停顿了几秒，直到青山的脸不耐，神开始闪烁不定，他才开。

尹二是乡下人，发音里带方言和乡音，很有l和n不分，他说的“娘”，会不会是“梁”，大梁？

情急之下，一万三怒吼：“给我站住！”

早知就不跟来了，连命都赔了。

不大可能是惦记死去的娘吧？

妈的！罗韧呢，明知他不能打，更何况是对付青山这有凶简的！

还没跑两步，忽然觉得上有风声，一万三下意识缩低脖，只这一瞬，青山从他直掠而过，两手狠抓过他肩膀，然后直直落地，挡住他去路。

只这片刻分神的功夫，青山已经扑到跟前，一手扼住他肩膀，另一手锁住他咽，向着井下去推，一万三两脚离地，后背重重撞上井轱辘，前青山的脸无限放大，刹那间心下一片冰凉。

罗韧说快到了，那一定就是快到了，他要的，就是绞尽脑去拖时间——招、损招、不要脸的招，都上。

青山皱着眉，眯起睛看他。

青山愣了一下，但下意识的，还真停顿了一下。

完了，要死了。

瞪着睛看屋棚，慢慢的，睛适应了黑暗，屋和大梁的廓渐渐显来。

真是稀罕，这里的屋还有大梁，现在大城市的屋都不这么造了，“梁上君”这话，也只能意会了。

去他大爷的，反正是死了，不能拿青山当垫背的，也得让他挂彩

这个娘有很多组合，姑娘，亲娘，后娘，大娘……

大娘？

尹二临死的时候，咕哝了好多话，他只听清一个字：“娘。”

——“青山，不要冲动，万事好商量，我们好商量。”

一万三双目圆瞪，周的气势还真慑人的，青山有些摸不清他的底：“你是谁？”

意料之中的，青山知他是瞎掰胡扯，再不跟他废话，底一声怒吼，向着他直扑过来。

第159章

一万三掉就跑。

青山置若罔闻，直勾勾地盯着他，步步近，一万三脚下忽然一绊，打了个踉跄，低一看，是井轱辘垂在地上的绳。

一万三双打筛，手上的电光也是颤个不停，一步步后退，忽然肚一磕，撞到了井台。

神忽然一个激灵，从炕上坐起来。

——“你今天不是结婚吗？新娘呢？那个……酒席摆完了？”

再一抬，青山脸上戾气暴起，蓄势待发……

神的心砰砰起来，他重新拉着了灯，搬了张凳搁在炕上，颤颤巍巍站上去，攀住了大梁。

“我是你表哥曹土墩的朋友！你这样对待我，还有没有礼貌……”

一万三笑着，脸上的在绷带下不受控的颤。

或许是罗韧回复的那句“快到了”给了他信心，心里虽然觉得张，但远未到魂飞魄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