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他有多厉害，他能自己手工永动机，连续不断运转一整天，就像变术。”

又过了两个月，我收到了燕新的来信。卷班主任把信给我，言又止的样。我猜他一定很想说不要和早恋的学生混在一起朋友，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坦然直言拆了学生的信件。

我初中的时候脾气很臭，被形容为好似每个人都骗了我钱。她不怕我的债主嘴脸，常常和我说新鲜事。亏得她给我搬运八卦，我认识了全班的人，并且脑海里形成了详细的人关系图。

“你不知他有多厉害，全校月考理平均分只有五十四分，他拿到了八十七。”

那时候我们已经不在同一个学校。

她最大的战绩是揭穿了一个心大萝卜如何脚踏两只船，并且让他在整个学校臭名昭著。我中毕业的时候，那个男生的外号还叫作心大萝卜。

恋的初期都是这样，觉得他大神秘，不可捉摸。

她潦潦草草地给我写信，难掩心中激动，开的第一句话总是“你不知他有多厉害”。

“你不知他有多厉害，教我们理的老师整天着脸像个老巫婆，一看到他就变成笑眯眯的卖糖果的大妈。”

不过，燕的理想却是作一个女侦探，她梦想要嫁福尔斯，一个女华生。她也确实有一与众不同的勇气，像一个只追求真相的女侦探，勇往直前，悍不畏死。

为班内八卦的第一发掘人，燕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观察法。

燕第一次恋是和中时候的理课代表。她理特别差，于是考试屡屡拿到第一名的课代表就是她的心目中最聪明最神秘的男生。她不断去找他请教理题，为那些引力阻力力之间的奇妙关系而着迷。

她能从一块香味橡推测两个同学的秘密恋关系。又能从穿着同款仔的两个好朋友上闻到针锋相对的火药味。有时候她就像个神一样在我面前举着一手指说：我有一觉，某某某和某某某一定发生BALABALABALA的事情。

燕的信，确实是她的恋新展。

我跟燕虽是同市，但是一封信经过邮筒、邮递员、传达室、班主任，到我手上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我们的卷班主任极其害怕我们偷偷传递不良信息，每一封信都经过他严密审查，所以通常我们收到的信封都已经磨边了，也不知他思熟虑反复了多少次。

所有的喜怒哀愁都系于一人之，可是那个人却并没有要把自己的时间分一给她。

聪明女孩的恋总是很艰难，因为她不像单纯的笨女孩可以少一，她总是想得太多，知太多。

一封接一封。

十多年后，刘玉玲成了女华生，而燕没有成为女侦探，也没有成为狗仔之王。她兢兢业业奔走在相亲路上，力求找一个好男人，个乖乖妇人。

她和我最早的语言都是从“嘿嘿，你听说了吗？你知吗？”开始的。

如果那个时候我就知有一个职业叫作狗仔记者的话，我一定会让燕研究这项技能，术业有专攻，她会成为一代狗仔之王。

不过

她有时会跟我打电话，并不太开心地说：“我现在希望智商可以降到九十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