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一笑，回：“安青，你几岁了。”

母亲想说：“阿梨照顾好弟弟，阿青保护好。”

“你凭什么这么冷漠，爸妈养育了你十八年，可你现在表现得就像外人一样！”

他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没骨气。

安梨白果然还是那个安梨白。她没有心。

相比之下，他在意识到自己意气用事的同时，又陷了不可名状的自惭中。

“才十年啊，好的，还有其他事情吗？”

正巧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安梨白打开免提。

她接着说：“我如果真这样，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听着，这几天理好妈的后事，我们就去找房，然后好好读书。我们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从悲痛中稍微而，转看向她。

安青十指叉，捂着双眸，前一片模糊。

或许是安梨白的镇定令对方乎意料，那边迟疑地说：“法院那边要拍卖你们家目前的住宅和其他不动产，我这边建议你们早找个居所，”他接着补充：“他有几句转告，还有转给你和你弟弟的东西，方便当面谈吗？”

“听到了吗？”她问。

他也不回地走了。

他想，不是他疯了，就是她疯了。

收到死亡证明单，一切程序都是如此井井有条，如此没有人情味，半不给予他们缓和的机会。

“你好。你父亲的判决书下来了，不知现在放不方便跟你说。”

她攒着死亡证明单的手微微颤抖，卖了她的内心，不过安青并未注意到。

安梨白的无动于衷在安青中如此刺。

在短暂的时间里，她已经把未来规划好了。

她和赵叔约定了一个时间，丝毫不拖泥带，随即挂了电话。

他们都知母亲想说什么。

安青没有沉得住气的格，一听到安梨白冷淡的话语，当即双手扣她的肩膀，质问她。

赵叔是父亲安延书的辩护律师。

他转就走。

听到了怎样，没听到又怎样。结果都永恒不变。

她显然不是在问他年龄，而是在讽刺他幼稚。

他们失去双亲了。

他被她的话噎住了。

“在你看来，我就应该半死不活的，哭个昏天暗地，才叫不冷漠吗？”

“你去哪？”

明明前几日病情稳定时，母亲还能睁望着他们，闷哼几个音节。

当泪蓄满框时，他匆匆拭，仿佛这样它就不存在了。可他每次拭，眶又即刻被泪侵占。几番过后，他脆任它淌。

“赵叔好。”她的语气不带任何情。

“你父亲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方便。”

与安青悲痛绝的表现截然相反，安梨白静静地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像是灵魂走了一般。

“随你，反正现在没人着你了。”她说。

“我想去走走，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