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孩连求救都没有，就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欸，我就是替你们写写报告而已，你们才是着累活儿的呢。」厂长摘下老镜，了眉心，疲惫的神态表无遗。

从一场短暂的梦醒来，姚致然冷静了下来，接着就听见负责叫救护车的那人喊：「大家等着，救护车五分鐘就会到了，现在不是尖峰时间！」

而姚致然尤其特别，但是初晴并不希望他知这其中渊源。

年幼的他第一次遇到这状况，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安静的也让他选择沉默，只是坐在外公的边，两呆滞，像是被人劫走了灵魂。若不是外公住隔的朋友刚好送来採收的果，他可能会一直呆坐着，连外公逝世了都不晓得。

刚踏宿舍房间，姚致然就收到初晴的短信，告诉他别把今天听到的搁心里。他本来想藉此机会问个清楚，但是在输回覆内容时，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半天仍没一句像样的疑问成形。拿着手机在房里踱来踱去，看十多分鐘过去了，回覆栏里还空空如也，他索如初晴所愿，不再追究。

但是隔日厂，却见昨日还与自己谈笑风生的厂长倒在办公室的地上。

「小小年纪这也太可怕了吧。」

好巧不巧，当日邻近中午时，厂长的电脑就收到了一封电邮件，通知工厂下午会有总公司的人来临时视察，姚致然估计是厂长不间断的报告起了效果。但是一直带着他的厂长去了医院，他有没把握面对从总公司来的人，怕这次关係到工人们权益的视察会因为他紕漏。

之后连续几週，工厂里忙得脚不沾地，有几名工人因为劳累倒下，厂长向总公司回报这个问题却迟迟没有得到理，但依然他鍥而不捨地书写报告寄过去。

姚致然在一旁立场尷尬，却又对改变无能为力，儘初母的话在他心里留下了疑惑，现下也只能顺着初晴的安排，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后转离开。

姚致然对此哭笑不得，但又拗不过这老先生，苦婆心地说了几句后还是被「请」了办公室。看着厂长神奕奕的模样，姚致然稍微放下心，返回宿舍休息。

「可我们兄弟能着休息，厂长你就只有一个人啊。」

「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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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察前，姚致然在工厂里晃了好几圈，把该检查的都检查了至少五遍，把工作中的同事们看得都张了起来，纷纷劝他放轻松。

厂六年，厂长一直对他照顾有加，比起上司，厂长更像是一位亲近长辈，会责骂也会鼓励，在他学不会机作时从不放弃教导他，令他想起曾经也对他这般耐心的爷爷。

「哎呀，我上了年纪了，不用睡太多。你就别担心了，早回去休息，我们这儿缺不得你啊。」厂长笑了笑，挥挥手要姚致然赶走。

眾人纷纷舒了一气，作为工厂第二负责人，姚致然起主持现场，让其中几人留下看顾，其馀人继续工作。因为要暂代厂长职务，他无法跟随救护车去医院，只能代随行的同事好好照顾厂长。

他倒了一杯走到办公桌前，：「厂长，休息一下吧，你都好几天没闔了。」

他跑到倒下的厂长边，拍了拍他的脸呼唤着。闪动的视线里，厂长闭双的脸与另一人重叠，那一瞬，彷彿经歷了时空错置，他回到了熟悉的外公家，自己的亲外公就倒在他的脚边。

因为他要当个好孩……

让姚致然回过神的，是同僚们的呼喊，不知何时他和厂长边已经围了一些人，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也和他一样试图唤醒厂长，还有人在商量是不是开车送去比较快。

致然离开。经歷父亲的意外后，母亲变得神经，不太轻易相信别人，为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女儿，边的人更是会被严格检视。

「是过劳吧，要带着那个哑一样的孩，又要下田。」

来探视的亲戚朋友谈论的话，一字不漏地姚致然的耳里，他始终面无表情，像个人偶坐在椅上，就算觉到左的疼痛也一声不吭。

巡视完机的状况，姚致然回到办公室，就见厂长还坐在桌前理事情。就着桌上小檯灯的昏黄灯光，他清楚看见厂长的白发闪着银白微光，憔悴许多的面颊更显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