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的媚丝儿一眯，忽地在浴桶里翻了个，伏着浴桶边缘问着娘：“五福哪里替我招祸了？”

珊娘笑着睇她一。

“……走路都怕踩死蚂蚁。”五福凑到珊娘耳旁，低声：“妈妈要是知姑娘打了九爷十爷的事，还不得吓破了胆？”

五福一扭嘴儿，“姑娘也太小瞧我了，‘有理有节’这四个字，可还是姑娘教的呢！我只是照府里的规矩，把那些人都教训了一通而已。”

她学着娘的腔调，不想娘拿着一叠净巾来，正好听到了，便叹：“是呢，吃亏是福。姑娘便是受了

见她整个手臂全在外面，娘赶将她往里去，摇着：“咱们才刚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也不是别人说什么，大家就信什么的，公自在人心。”

“若是你，你会说你被个女孩打了的事吗？何况还是在抢别人钱的时候。”珊娘笑。

于是五福过来接了手，一边冲着珊娘一阵挤眉。她们都是知娘禀的，一来怕给人添麻烦，二来怕引人说闲话，三来嘛……

只听娘叹了气，看着五福，“当初你在西园时，脾气看着也没这么火爆，怎么这才回来两三天，就变成这样了？倒没的给姑娘招祸……”

三和笑：“我也觉得五福闹上一闹也好。便像姑娘所言，事情总有两说法，若是只能听到一说法，可不就叫人生了偏颇？总要叫人也听一听我们这边的说法才是。”

脾气，怕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娘依旧还是会说……

娘看看这“狼狈为”的主仆三人，又叹息一声，摇着：“我是说不过你们三个。可有一条，姑娘家家的，总该谦和温顺些才是，不然怕是要被人说闲话的。”说着，她叫过五福替她继续为珊娘烘着发，她则转了卧室，不知去拿什么东西了。

五福顿时释然，冲着珊娘弯一笑，又扭看看仍在卧室里翻找着的李妈妈，低声，“我跟姑娘打赌，便是妈妈知姑娘打了人，怕也只会说对方不是。”

“就是就是！”五福连连，“便是今儿的事，若不是姑娘来说一句，可不就叫大爷受委屈了？！所以我才气不过，在大厨房里闹了那么一场……”

“公自在人心吗？”珊娘一阵冷笑，“何谓公？何又谓人心？任何事都可以有两说法，便如昨儿的事，在我们看来，是那小孩儿找事，可为什么厨房里竟传那样的话来？何况我确实是打了他，他也确实是在我这院里跪着的。人们传话，往往并不会考虑全的事实，只传着自己听到的说法。而若是我们不辩驳，别人便只会知那小孩儿挨打罚跪的事。这样‘事实’传多了，信的人自然就多，自然也就成了所谓的‘人心’。人心向背，自然就成了‘公’。娘所谓的‘公自在人心’，其实说白了，是可以由人随意掌控的。娘若是一心把所谓的‘公’放在别人的‘人心’上，我只怕娘终究是会失望的。”

“哦？你闹事了？”珊娘扭看向五福。

“是啊，然后私下里教训我：吃亏是福。”

“吃亏是福吧。”

五福又，“我只担心九爷十爷回去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