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凝下意识地扶住腹，往后退了一步。

“先是他的妹妹一尸二命，接着是他的妻，还有两个年幼的孩??”他嘴角笑，中杀机宛如寒夜里的一抹血光，无声无息地渲开来。

赵挚天微微一愣，片刻之后，语带迟疑地问：“你肚里的孩是阿允的？”

就在此时，车外传来车碾过青石的声响，伴随着一声沉稳的嘶，整辆车缓缓停了下来。

赵挚天原还靠着椅背，见她这一笑，竟无端坐直了些，神微变。

幽光映得愈发渗人。

语气轻描淡写，却像蓦地投下一石。

“若你真要动手，不妨现在杀了我。”她手落在腹上，缓缓挲着，语气依旧冷静，“不过赵老板，记得别后悔。”

崔凝略显不耐地回，“赵老板能给什么诚意？”

赵挚天嘴角浮起一抹诡谲的笑意，“你不是早就怀疑军报有异？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派人去驿馆探查。这件事，我知得比你更多，也乐得分享。”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说不清的讽刺与从容，偏又温柔得让人不安。

她的指尖极轻极慢，像是在安抚胎动。

赵挚天垂沉思，视线落在她隆起的腹上，脸上罕见浮现犹疑未决的神。

崔凝没答，只是垂下睫，慢慢低，极其轻柔地抚着自己的腹。

“这会儿笑什么？”他语气放缓，眯问。

片刻后，她忽然轻轻笑了。

赵挚天微笑，神却不见底：“你大哥不必再千里迢迢往北翻我过往的旧帐，那些小事伤不了我分毫。真正能要我命的证据，我今日便可双手奉上。”

崔凝停住脚步，明显带了迟疑。

“这孩不了易家门，很是可惜。”她幽幽叹了一句。

赵挚天闻言，脸上的犹疑更甚。

“只耽搁片刻，你看过再决定也无妨。”赵挚天笑意更，向宅院门内一抬手，语气犹如请客饮茶般轻松，“请。”

崔凝先是沉默，像是听不见似的，神虚落地垂着。

“若赵老板没其他事，那便恕我失陪了。”崔凝语气平静，语毕便起，动作俐落得仿佛方才所有对峙都未曾存在过。

她脚步微顿，未转，只是眉微微皱了一下。

“崔家小，我是真心想谈合作，也备了相当的诚意。”

一阵开门声随之响起，似是驶了某宅院。

语罢，她毫不迟疑地迈步下车，撑着肚腹朝外走去。下的情势，对她而言再多留一步都是冒险。

赵挚天的眉皱了起来。

“不如就拿我和腹中孩儿的命来赌一赌，看是你先对我崔府下手快，还是申屠允与你鱼死网破快？”

“等等。”赵挚天眯起，语带试探，“我还没告诉崔家小，从断鸿谷传来的军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但后传来赵挚天沉稳的脚步声，他亦步亦趋地随着下车，语声不急不缓地传来。

“罢了，你若真要杀我，那便动手吧。”她语气不急不缓，淡得近乎冷漠，“说到底，我斗不过你，也无力找回我大哥。”

毕竟他虽对崔凝不熟悉，却听得来，这确实是申屠允会说的话。

说到这里，她抬起，目光淡然地扫过赵挚天，仿佛不经意地加了一句：“也很排斥这孩跟着他。”

“恕我直言，无意奉陪。”崔凝终于回，神冷淡，声音透着不加掩饰的疏离，“赵老板若真有手段，也无需拐弯抹角地试探我。我更不信你真能取易承渊命。”

他步向前半步，语气一转，语带挑衅：“只是，崔家小看了罪证，敢不敢告到圣上跟前，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比如说??他再不回京，他家人就命不保呢？”

崔凝垂眸抚着腹，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刻意：“他说，他不想让这孩跟着他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