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的问题是，加氢还原属于气--反应，你给的条件是在常压下作，但教科书和一般技术资料都说，气--反应最好在加压条件下行，而且上方的压力越，溶的气溶质就越多，对反应就越有利。咱们的加氢反应为什么不能在压力下行呢？”郭鹏也许有自己的目的，但他能提这样的问题，显然是动了脑的，这问题有一定的技术量。

但是，郭鹏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年轻人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想继续试探方翰民，“方科长，如果你有时间，我还想跟你探讨几个问题。”

对于郭鹏提的一连串问题，别说包括夏总在内的红星制药厂这些老大学生，即使徐辉和郭鹏曾经就读校的副教授和教授们，也难以如此平的回答。

“对你的称呼有问题吗？不称呼你方科长，我该怎么称呼你？”

“这就对了，探讨，咱们相互探讨。不过，你要是把对我的称呼改正一下，那就更好了。”

郭鹏不再提问了，他知自己的问题难不倒方翰民，让他跟徐辉都不理解的是，面前这位同龄人，要学历没学历，要资历没资历，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自己当年好歹也是学习尖生，现在跟人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本来是个纯技术问题，方翰民在解释技术原因的同时，不仅跟哲学联系起来，还加了对中华传统文化的理解，谁能相信面前这位年轻的副科长，只是个既无学历又无资历的普通工人？

“第二，加氢还原法的成功与否，取决于钯碳化剂对氢气的附效果，而不在于氢气在溶中的溶解度，增加氢气的压力，跟化剂的附效果几乎没有关系。综上所述，本工艺没有必要在压力下作。”

本来以为方翰民没读过大学，徐辉和郭鹏都想看到他回答不问题的尴尬相，没想到这个既无学历又无资历的同龄人，不仅圆满回答了问题，而且概念清楚，逻辑清晰。

“还是直呼其名吧，不要称职务，这样显得亲切。”

“郭鹏，咱们这些人基本年龄相当，个别的最多也就大几岁，称兄弟有俗，单位也不允许，我觉得同龄人之间，最好直呼其名。”

“转化率和选择都不可偏废，但从某意义上说，化剂的选择更加重要，比如，某化剂对原料的转化率很，但选择不好，尽原料都被转化了，但得到的不是目标产，转化率再也没有意义，甚至是对原料的浪费。好在咱们采用的钯碳化剂，选择接近百分之百，把转化率控制在一个适当范围就可以了。”

方翰民平时话语不多，但他喜跟别人探讨技术问题，“没错，据亨利定律，溶上方的气压力越，气在溶中的溶解度就越大，但这一规律在相加氢反应中基本不适用。原因有二，第一，氢气跟其他气不同，压力的增减，对其在溶中的溶解度影响不大，但对设备的要求却成倍提，因为氢气的穿透特别，而且极易发生爆炸危险，一般的设备和密封措施很难满足其要求，增加压力的收益，得不偿失。”

八十年代中期以前，钯碳化剂在国外才刚用于工业化生产，国内这方面研究还没起步，在徐辉和郭鹏的大学阶段，有关专业虽然设置了固媒的课程，但并未涉及钯碳化剂的制备与应用。方翰民的回答，将要阐述了钯碳化剂的作用原理，让两位新时期的大学生有耳目一新的觉。

“既然化剂选择这么好，为什么不追求更的转化率呢？”郭鹏追问。

面的氢气，跟料的接机会和接时间大幅度增加，而氢气对于碳氧双键的还原作用和选择都非常理想，这就是在钯碳化剂存在下，加氢还原工艺的基本原理。”方翰民不慌不忙，娓娓来。

前世的方翰民在自己的整个求学生涯中都是学霸级人，虽然理科是他的主攻方向，但他注重提自己的综合素养，从大学本科到津读博期间，他的选修课对文史哲一直都有涉猎，所以，他能够从不同角度解读一个纯技术问题。

“但你毕竟是副科长，我的称呼又没把你往抬，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就涉及到量变质变的哲学问题，在适当的转化率条件下，化剂的选择接近百分之百，如果非要追求更的转化率，必然延长反应时间，随着料接时间的延长，化剂的选择随之下降，副产逐渐增加。中国传统文化提倡中庸之，凡事追求极致，伴随而来的将是意想不到的后果。”

虽然对方翰民的回答暗暗称奇，但郭鹏仍然不声，“我也查了一些技术资料，在加氢还原反应中，原料的转化率和化剂的选择都很重要，实际作时，应该如何平衡这两项指标？或者说更应该注重哪项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