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其实几年前就已经不怎么临幸妃嫔们了。”贾元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淡然，“无论是原来皇贵妃和贵妃们，还是这一次新晋的妃嫔们中，都鲜有一去，去也不过是白日里偶尔逗留，……”

二人陷了沉默，一直到宝玉和一姊妹们现在玉台另一端，贾元似乎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急声：“铿哥儿，此时就拜托你了，府里边我会尽我之力安排，另外我虽然无法轻易，但是抱琴有时候却能来，有时候我母亲也能，若是有什么消息，亦可联系，……”

自己对贾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就算是娶了黛玉和宝钗，要了贾府几个俏丫，那也对得起他们了。

紫英所言，太上皇和太妃有他们的想法，舅舅王腾有他自己的意图，而自己和贾家怎么看都像是被各方利用的棋，甚至是一枚无足轻重随时可以丢弃的棋，这才让她到张和痛苦。

未来贾家命运如何，冯紫英无从判断，但是冯家一切，乃至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人们，就像前这一幕好灿烂一般，他却不容被打碎，而要将她们的命运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上绽放绚烂。

冯紫英不好再问下去了，贾元脸微微发白，嘴也有些哆嗦，明显不愿意多提这事情，这令人难堪的私实在令人难以启，但她也知冯紫英这么问自然有其理。

连原本有些恹恹的元也都被这些兄弟姊妹们给带动起来，丢弃了先前的诸般约束，眉目间又多了几分青靓丽的彩。

完全理会不到元愁苦的心境和冯紫英烦扰的心绪，宝玉和几位姑娘都是眉开笑，显然这一趟凸碧山庄之行让他们心情颇佳，一个个兴致地在桌案上铺开纸卷，开始书写自己灵思妙想所得。

“据我所知，吴贵妃中可能就去过四五次吧，郑贵妃和周贵妃那里各去过两三次，夜宿的情况更少。”贾元话语越说越快，语气越发淡漠，“皇上来我中只有一次，让我陪着用膳，用完膳皇上便有朝务理，就离开了。”

但这对于贾家来说却有些尴尬了。

看起来自己似乎是和舅舅所在王家帮在了一起，但是元与太上皇那边的联系又让她意识到这绑定非常危险，但要解除这绑定，一样存在大风险，这才是让她退维谷的难题。

这叫什么事儿？冯紫英苦笑无语，还越卷越，看样自己还真的尽早离开这京师城才对。

“我明白了。”冯紫英沉声：“那大姑娘更应该明白才对。”

应该说这是太上皇和太妃的一权宜之举，弥补太上皇——太妃与永隆帝之间的关系，而永隆帝也有借此机会示好太上皇——太妃乃至王腾之意，但这当初都有些理想的想法很快就破灭了，太上皇和太妃对义忠亲王的暧昧态度让永隆帝早已经失去了信心，而王腾更不是区区一个贾贵妃能拉拢的，王家可不比郑家、周家和吴家这等小武勋或者武举的中下寒门，而贾元更代表不了王家。

一莺莺燕燕，嬉笑打闹，外加一个青烂漫的宝玉，挥毫泼墨，意气飞扬，……

元的回答在冯紫英预料之中，永隆帝现在的状况不可能是再有什么贪好之心了，无外乎就是一笼络，对于这几家来说，一个女儿为妃也能给整个家族地位和影响力带来莫大的提升，这笔易也很划算。

只有前这一位，不但看穿了贾府现在的危局，甚至也窥探到了自己在中所的尴尬境地。

站在一旁的冯紫英也不由得慨，也难怪《红楼梦》书中元要说是贾家把她送到了“不得见人的去”，现在看来，只怕情形比元所言更糟糕，想起元那首若隐若现判词，那“虎兕相逢大梦归”的一句命运决断，冯紫英更觉动。

贾元冷冷一笑，却没有说话。

“那吴贵妃、郑贵妃和周贵妃这边呢？”冯紫英没有提贾元这边儿，他已经听了一些端倪来。

而贾家中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当前的局面，自己甚至无法也不敢将自己在中所的尴尬情形和贾家所的危险局面告知，府里上下都是一群糊里懵懵懂懂混日的糊涂人，自己还得要竭力像家里和外边表现自己的“风光”，以安抚家中和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