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是公主在欺负你，以后我们见了殿下，一定要跟他说。”小侍女皱眉。

公主并没有为此问她，而是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开始替张若弦写诗。

张若弦愣了一下，连忙行礼，公主瞥她一，抬脚往书桌前走。

还没等她想好这封信该怎么写，阁内又闹了起来，原来是即将日了，她该门拜见白云公主了。侍女们重新请她坐下梳妆，又为她换了一张遮面珠帘，此后便请她在大厅内坐着，等候公主传召。

张若弦骤然一惊，心砰砰直，她连忙垂下，避开公主的目光。

“你以为是殿下不来见我，我看未必是殿下不能来见我。”她解释给对方听，“我是大靖献给云中君的新婚贺礼，于情于理、于礼于义，他都该好好待我。可他不仅让我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甚至还让公主面提醒我守规矩。”

此何足贵？但别经时。

“见过公主。”

张若弦不语，真实情况只能等她见到云中君的时候才能得到确认了，现在只能设法告诉张省言她的遭遇与猜想，不知他那有没有办法验证。

白云公主的面容很，但任何与她面对面的人，想到的一定不是她的貌，而是她这个人本。

“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公主慢慢地念，张若弦垂不语，她只写了这一句。公主的诗文功底也很，念完就微笑起来，“这是一首好诗，为何不写完呢？”

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

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

“可是新婚之夜殿下竟然都不来见你，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你吗？”小侍女气鼓鼓地为她鸣不平。

只有陪她一起的小侍女听懂了，小步奔去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张若弦冲她笑笑。

“公主事忙，请张人不必着急，您旅途劳累辛苦，公主吩咐过吾等好好照顾张人。”

来时她与张省言约定过，每三月写一封信，若一切都好，便在信首写一句古诗，若不好，便写一句楚辞。

“你想折赠别的人，此刻还在城内未离去呢。”蒙昧的晨光中，公主的声音像一滴柔的烛泪，缓缓地滴下来。

“自然是殿下公主一。”

“那必定是我昨夜无心冲撞了公主，她才不愿我见殿下。”

公主写得很仔细，字也很端正优，乍一看竟有几分模仿张若弦字迹的意思。张若弦心怀动摇，又不知她要什么，只

“没什么好告状的，惹人心烦。”张若弦思索片刻，在开上写下了一句古诗。

“去给我倒一杯茶来。”张若弦用汉话说。

“是要写信告状吗？”公主赏赐的月升侍女都在外间候立着，她只留了小侍女伺候笔墨，因此小姑娘才大着胆小声跟她说话。

“你傻了，我且问你，是公主大，还是殿下大？”张若弦她的脑门。

“妹妹大不过哥哥，公主大不过殿下，除非……”她顿了顿，“殿下不到。”

“那……那难是殿下要她这样的？”小侍女瞪大睛，不可置信。

侍女眨了眨，如古井泛起涟漪，张若弦盯着她，试探，“我要去求公主，求她让我见殿下一面。”

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

张若弦怜惜她年幼，还是孩童心，何况她这一讲刚好切中她的思绪，于是索放下笔，对她细细讲，“这话只有你我二人能讲。”她提醒，特意又抬看了看外间的月升侍女，见对方毫无反应，才继续低声，

张若弦心底一，抬去看白云公主。

突然间，只听外面有脚步声，张若弦只以为是通传，连忙起候立，没料到当先来一人，竟然是白云公主。

天边的光一一盛了，耳边鸟鸣闹哄哄地渐大，张若弦想着那封没写完的信，眉微颦。

“那公主如今为何会代行殿下之事呢？”张若弦反问，心里被沉重的思绪搅着。新婚之夜代替兄长面，又在凌晨私会天格斯主将，滴不漏的侍女在公主一事上语焉不详。恐怕阿苏赫的话是真实的，他们也是为了这，才迟迟不让她见云中君。

张若弦心底顿时张起来，又有一丝庆幸，在月升王内确实需要步步仔细，不敢想若是她刚刚写了什么东西去，被公主读到会如何。

了顿，“是……我了什么事，惹得殿下不快吗？”

张若弦在亭里等了半个时辰，都没见沙雅尔来，天边已经隐隐有金光了。她起回房，侍女送来茶心，张若弦用过之后，吩咐备纸笔。

“难怪张大人愿意把你送来，你确实很聪明啊。”公主把纸放回原位，这是一首思妇诗，她微微叹了气，“也怪张大人愿意把你送来。”

张若弦住了，她锐地察觉到了一微妙的错位。讲到云中君是心地仁厚，讲到白云公主，反而是事务繁忙。

“婢不知。殿下仁厚，请张人不要担心。”侍女的面容如石一般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