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是最后一个下的。

偶有其他同学的声音，在一片沙沙中若隐若现，成为他们与世界之间唯一的勾连。

还没等他开，便听辛胖在一旁大咧咧问了起来：“博士，你说白这么重要，每年就采集这么一次，够用吗？就像今天，这片苇塘里就我们一个班的人在忙，所有人加起来也不了多少……假如某个冬天，我突然需要白药，手边恰好又没有保存的，那我该去哪里找呢？”

“幸亏没让那丫下。”

郑清跟着队伍艰难跋涉在塘中，受着四周越来越重的阻力，庆幸。岸边浅，愈往苇塘行去，愈，已然渐渐没过年轻巫师们腰线。倘若李萌同学真的跟着下了，此刻怕是快要淹到她脖了。

预想中的寒气并未透而来，连龙护服阻挡了秋的寒气，让年轻公费生白白浪费了咬的牙关。看样，威尔士绿龙的层背不仅结实韧，而且对冷的防护也有优良表现。

“我可真太估你们了。”年轻公费生嘀咕着，中却带了几分笑意，将那些符纸一一分了过去，然后才给自己上贴了一张。

队四位男巫已经前后脚下了。

话音未落，前便伸来三只摊开的手，大小不一，动作一致。

中阻力顿时消弭，就连底淤泥也不再成困扰。

“你说啥？”张季信走在队伍最前面，因为背风，他没有听清郑清嘟囔的内容。

重重叠叠的青苇帐很快便淹没了班上其他同学们的影，四周除了天与与几位同伴外，便只有苇叶碰撞时轻微的沙沙声，显一突兀的孤寂。

“但凡多读几本书，你们也不会问这么蠢的问题。”萧大博士扶了扶镜，鄙夷的看向其他几位一脸惊愕的同伴，简单解释：“礼曰‘季冬行秋令，则白早降，介虫为妖，四鄙保’，什么意思呢？就是十二月的时候施行秋天的咒语，会让白早降、虫豸为灾，祸四起。一个字曰‘逆’，两个字曰‘反常’，三个字……没想好……总之，想要违背自然时令与规则，用法达成某目标，必然需要付相应的代价。”

“季冬行秋令，可令白早降。”毫无疑问，也只有萧笑能回答这偏门的问题。

避符原本可以让巫师如游鱼般在中呼，此刻被郑清用来降低中活动的难度，称得上是杀用刀，也就郑清这样每日画符成习惯，攒下一大堆各符箓的土豪，才经得起这样的浪费。

他觉自己没于中的下半仿佛变成了的一分，而于外的上半又与平时一般无二，整个人被分成截然不同却又并行不悖的两分，觉极为奇妙。

郑清觉必须说儿什么，才能摆脱这份孤寂带来的压力。

当然，脚下的泥泞是龙也无法消除的麻烦。

“还真有办法？！”郑清也惊了一下。

“我说，你们要不要避符？”郑清从灰布袋里摸一沓符纸，几张避符，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