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利以前是生产大队的会计，对于金钱这事，计算得相当明。

等众人散去后，许树河静静坐在堂屋。看着破旧的瓦神。

许树河轻轻叹气，“桃桃，不要淘气哦。”他温和地向房里说。

“诶哟！那个崽砸老脑壳！”

许树河笑笑，没说话。

许凤仙这么些年在村里一个劲炫耀她读重本的小儿，现在一看，还不就是那样。

沉闷贫瘠的许家老屋，在砖瓦隙之地，仍有绿意倔立。

这么些年在大城市打拼，也没见多拿几个回来。

“诶哟！”

可这些村里的事，常年在外读死书的材生又晓得个什么呢。

“行，我们也不你。反正也要在村里待一个月，你就把家里的事理好，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

上个月家里治丧，宴席上有两帮亲戚为争一盘菜打了起来，许树河这个男主人愣是不敢去拉架。只躲在灵堂烧他的香。

王国利着烟，打量着许家这个材生。

亲戚们见他没有过分反抗的意思，约莫是要答应了。于是到即止，浩浩地来，又浩浩地走。

院外突兀响起几声哀嚎，隔房间一阵清脆快意的笑声止都止不住。

年轻男人安静地站在光束里，清雅得像株幽兰。

只是可惜，幽兰盛开在破瓦罐。

这次他们明显是商量好有备而来。知许树河上没钱，他抵押老宅。

老屋上的瓦片有些漏，两三束光穿过隙投下来，照半空中漂浮的明灭灰尘。

亲戚们你一嘴我一嘴劝他识相，先把下的困境渡过去。反正以后也不回老家，拿个三万块去大城市发展也是个好事。

听他这么一说，王国利等人就知话苗苗有戏了。

现在外面到都搞农村建设。据说还有条县级公路要修到村里来，许家位置好，就在几村界的隘上，一旦修路，必从这过。到时候国家收购地，可就不单单是8万块钱的事了。

“这样，我们也不你。既然你以后没打算在村里住，那就把老屋抵押给我们。我们也不占你便宜，就村里的地价收，拢共8万块钱，除开欠我们的5万，一次给到你3万。怎么样，这笔账还是很划算吧。”

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可惜没什么本事，说话温温吞吞，格窝得很。

刚毕业才赚几个钱，还带着个拖油瓶。都不够吃饭吧。”

“我会认真考虑长辈们给的建议。但同时也需要一些时间，老屋很多年没有收拾，破破烂烂去不太好。”

光穿过暗沉的内室，在地上投大小光斑。瓦长年累月被雨浸，长了一圈圈青苔草斑。

“崽拿这么大石！要杀人哦！”

“大侄，你个男汉一唾沫一个钉，倒是快拿个主意。要么把五万块还上，要么把老屋抵押去。我跟你三姑妈这些年的日是越来越不好过了，也不知能不能活到还钱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