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殿很大，大到超乎想象，当再次看到完整的天空，已是十年之后……

王思言用冰冷的语气打破了这个幻想：“幸存者偏差，不比我们慢的已经全都去前面了，现延迟症状的人才会留在这里。”

起初，周铭都滋滋地阅读，虽然许多内容只是单纯的抱怨吐槽，但用来解闷最好不过，王思言和他，都觉得旅途的过程中多了一个人，就像平星月陪着他们似的，两人的寂寞又被削去了一份。

周铭和王思言尚且未能刻会到此孤独，但也隐约品尝到了它表面的味，并且意识到在遥远的将来，这孤独的剧痛将侵他们各自的骨髓，即便两人相伴相依也无法淡化。

所以，周铭不看了，或者说看得很潦草，不对方的想，只看最关键的有用信息。

阿斯加德之旅是一场恐怖可怕的苦旅，它给前者和神上的双重折磨，而其中最大最要命的，是孤独——无法消解的孤独。

两人在殿里遇到了不少旅行者，大家都以十分缓慢的速度，保持自己的动作前行着，有的人金独立，以重心不稳的姿态，违反理常识保持着一个动作，有的人以一小时移动一厘米的速度，将脚放回地面。

“我们有多久没那个了？”王思言忽然转移话题。

“……其实这句话你可以不用说。”

平星月的笔记，也摘抄了许多未来会遇到的岔路选择，为他们提供了许多方便。

但很快，周铭就不愿意再翻看那笔记了。

周铭没有大义凛然地说“我为了你可以忍受这些痛苦”，现实太残酷了，王思言说的完全正确，在这情况下，主导者就是在受酷刑折磨，即便可以靠韧的神忍受，总有一天意志会达到极限。

他们的默契足以完成所有互动，甚至连对方心中所想都能完全猜，毕竟在这糟糕的环境下，所能说的内容寥寥无几，而过去彩纷呈的人生，已经在此前百无聊赖的旅途中，说了上千遍，被嚼烂成了蜡。

这让周铭有觉，他和思言，和星月，在这个地方都患上了一名为“孤独”的绝症，只不过他们俩是早期，而星月可能已经土。

悬天空，如果事先未曾饮，便无法汗，温会烤得肤开裂，血都渗透来，但这不会致死，甚至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力，并且如果遇到连续的天，伤在之后的几天里会慢慢愈合。

这千奇百怪的活人雕塑，就像在一个时空速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周铭发现，他们是所有人里行动最快的。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沉默地在复杂如迷的殿里漫步。

他们到达了此前那个尸所说的殿，通过平星月的笔记，他们排除了对方没有排除的另外几个选项，并且在一块石上，记下了给后来者的警言。

“好事，证明我们是这些人里状况最优良的。”周铭自我安。

周铭脚步一停：“想要？”

“没，没那个心情，又饿又累又渴，那一舒服本盖不过去，如果只是让你动的话，你就像受酷刑一样吧？”

“如果调转回去的话，天天都可以……我好想回去。”王思言充满苦楚地说。

偌大的殿，一直以来的荒原风景发生了改变，一时间两人都产生了些许的新鲜，但他们也都察觉到这个殿并非给人类居住，里面的石桌石椅，残破的家，都不符合正常的人尺寸。

王思言瞥了周铭一，说：“不过我们现在还没看见速度快得异常的人，证明我们的确状况还算良好，但如果有后来者超越我们，就说明我们也开始变慢了。”

秋天，又是一个好季节，遇到好地段甚至能一直捡到丰满的果实填饱肚。

“兴许回去后只过了几小时呢，其实本没浪费多长时间。”周铭着泪说。

冬天，与夏天无二的糟糕季节，但好在周铭对寒冷有着天生的抗，他可以脱去所有衣服为王思言添加外衣，而他自己则只穿一条内在雪原上前行。

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除了糟糕的事和愤怒的抱怨。

笔记内容前所未有的丰富，有些时候，甚至一个地段就写满了整整一本书。

这一沉默，就是整整一年，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翻看她的笔记，就像翻看未来自己要遭受的痛苦那样折磨。

忍耐、沉默，是对彼此最大的温柔。

还有的人靠着墙边睡觉，也不知睡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

而翻开平星月的笔记，目所及都透着孤独，虽然已经可以看她在尽量克制，但书写者的情依旧通过一些标符号的停顿，某段不易察觉的抱怨，从书页背后渗透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