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县。”

“那就好，至于屙的屎，老朽自会清理。”

“猫不要钱吗？”

脚下的三猫抬看了宋游。

“怎么不走？”

一名捧着书的书生，还有一家三，一对夫妇和幼女，不知远行又是为何。

书生不知他心中所想——

只觉这是古老的历史回音，是这柳江渡上回响了千百年的劳动号，是这个时代的磨印。才听一句，已在脑中回个不停，多听一会儿，又觉得像是度劳动下的哀鸣，让人心中苦闷悲凉。

倒是后那书生见他穿着袍，抬搭话：

“能带么？”

“我也听不清。”

“哈哈第一次看的时候新奇，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书生是个健谈的，盛情邀请，“外风大，不如来船舱中坐，不瞒先生说，在下也是个喜好经法术的人，门还带了本经，此去拢郡还有几日行程呢，你我把酒言谈，岂不快哉？”

边看边走，渐渐下到了渡边上。

船只轻松漂离岸边，轻缓温柔。

“客人到哪？”

他也无暇顾及，只站在船，看着越来越远的浅滩古渡，听着那苍凉古玄的号声，心中似有所思，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一艘棚船，算不得小，也不算大，刚好在这浅滩不会搁底，船站着一位老叟，斗笠，披蓑衣，而船里已经坐着有几人了。

“五百五十，上船就走。”

“一共五百钱，是这个价。”

“凌波县到不了，只能在就近的渡下，上去还有将近百里的山路。”老叟声喊，声音悠转像在唱歌，“要走六天，一人二百钱，一匹得两个人的钱来算，材料自带，至于客官，若不嫌江鱼腥气，船上也能饭。”

前几年朝廷推了一些大钱，有当五的，有折十的，顾名思义，一枚能当普通铜钱五枚十枚，但是一枚当五通宝、折十通宝的重量并没有普通铜钱五个或十个那么重，即使才刚推不久，大晏朝廷又正是盛之时，目前还没怎么贬值，但民间的接受度也渐渐降低了，反正一枚折十的大钱在实际生活中是绝对不能当十个钱来用的，多少也得减。

宋游依旧站在船，只微笑。

“阁下是位门先生？”

“走咯！”

“客官这听话，用词也文雅，哈哈……”

“猫要什么钱？”

“可有去拢郡的船？”

“瓜船，带不了。”

经哪有这个好。

宋游顺着声音看去。

“都给小平。”

宋游只觉布鞋轻薄，石硌脚。

“不怕。”

宋游回看了，船中还坐了四个人。

“客官请上船。”

“没什么。”

“他们在喊什么？”

“自小在观长大。”

枣红和猫都跟在后。

宋游便领着和猫往船上走。

“多少钱？”

小平就是常见的小铜钱。

“先生没见过渡？”

宋游站在山风中，一时怔住了。

所以船家才如此快。

“我去拢郡。”

“敢问何时启程？”

那船工号声越来越远了，可奇妙的是，越是隔得远，它就好像越有韵味，越有力量。

“士，你什么？”

这也是山上看不到的风景。

“它会尽力往江中排的。若中途老丈肯找地方靠岸，它也会下去方便。”

宋游只迈步往下边走去。

宋游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心领神会。

些听不字的音节，好像本无语言。不知有多少张嘴在喊，汇成一片，像是自下方远河滩传来，又像是来自遥远的更古代，混杂着河渡上空的风声，比经更古玄。

直击内心。

“客官让呆在船就是，该不会怕吧？”

“这就走。”

“老朽能带！”

昨日刚见识了这个时代淳朴的快乐，今日又看到了，这也是一个充满磨难的时代。或许这二者之间本不矛盾，昨日酒席上畅意开怀的农与今日江古渡辛勤劳累的船工纤夫本就是一波人，又或许矛盾才是一个真实世界的常态。

“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