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那些翻涌着的情绪才尽数掩去，她抬起头，看着司衍，“我相信你。”

她眸子又黑又亮，一瞬不动的盯着人看总显得认真又执拗，她再一次抓紧了司衍的衣摆，重复道，“我相信你。”

司衍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回道，“嗯。”

他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女孩脏污的手，被拽着的衣摆也染上了血迹，在洁白的衣摆上显得刺目难忍。

女孩像是全然未觉的抬起头，问他，“上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似乎是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女孩不自觉的晃来下他的衣摆，果不其然又看见了他微皱起来的眉。

女孩有些愉悦得微眯了下眼，便听见司衍的声音响起——

“上玄风景不错。”

他只这么说道。

女孩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又问，“那别的呢？”

司衍悬空画了个传送符箓，“日后你自会知晓。”

女孩一想也是，抓紧他的衣袍。周遭景色飞速变化，再抬眼时便是亮堂的大殿。

司衍垂眸看了看下方的弟子，在道台上落座。

下边的长老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慕容蕴，“这便是……”

他正要说出仙道本源这四个字，却被旁边的宴云打断，只见他一双桃花眼含笑，“师尊，这便是小师妹吗？”

司衍道，“嗯。”

下方的弟子无不艳羡。

世人皆知上玄宗主只收了一个徒弟，那便是天生道体的宴云，未曾想今日又收一徒。

女孩像是才反应过来，忙对着他唤道，“师尊。”

她牢牢抓着的衣摆被放了下去，司衍应了一声，施了个清洁诀，沾了血迹的衣摆便立刻洁白如新。

他垂眸看着那块地方，想，等一下还是该换一件。

下边是通过了入门考核的弟子，上玄宗并不像别的宗门，将灵根看得最为重要。比起灵根，上玄更看重心性，因此入门考核考得便是弟子的品格。

而这些通过了考核的弟子则会统一由林长老测试灵根，天资差的也可当杂役弟子，也算是入了仙门。

林长老清了清嗓，对下边窃窃私语的弟子们说道，“一个一个上来，将手放到乾坤石上。”

以往测试灵根时宗主从未在场，这次也不知为何，带着身蕴天道本源的慕容蕴一同来了这里。

听到林长老发话，下边的弟子终于安静了下来，面上却都难掩激动。

不说别的，便说是当着上玄宗主的面测灵根就叫人无法平静。

——那可是上玄的宗主，整个修仙界最为强大的修士，若是被他看中，未来岂不是一片坦途?

司衍微微垂眸，对慕容蕴道，“你先去测。”

林长老也好奇天生就拥有仙道本源的修士的根骨，因此并没有反对。

女孩看了看司衍，又看了看下边的弟子们，才慢吞吞的走到乾坤石边上。手正要放上去，却突然顿住，“若是我天赋并不出众，你还会收我为徒么？”

司衍没什么情绪，只道，“会。”

女孩悬着的手依旧没放下去，像是在故意逗着人玩，她不确定的又问，“真的吗？”

她抬起的一双眼依旧又黑又亮，里头的情绪也明晃晃的摆着，叫人很轻易地就可以从里面看出惶恐不安。

司衍微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真的。”

显得温柔。

女孩慢半拍的收回眼神，这下子彻底的将悬在乾坤石上的手贴了上去。

乾坤石顷刻大亮，白光炽盛，几乎直冲天际。

下边的弟子又开始窃窃私语，像是水里被丢了颗石子，激起来一圈涟漪。

“白光?”有弟子诧异。

“不是说白光是是无灵根得修士才会激出得么？”

有弟子轻笑着给事情盖了性质，　“难怪她要先得到宗主的保证才肯去测，原来是知道自己没有修行的天赋。”

闻言，有弟子疑惑道，“一般无灵根的修士激出的光芒暗淡，为何这光芒却如此刺目?”

方才说话的弟子不屑道，“光忙刺目又如何，还不只是个白光。”

“只可惜宗主收了一个废物。”

又有弟子摇头叹息，“收无灵根的修士还不如收了我。”

有人讥讽他，“你便知道自己有修行的天赋了？说不定还不如她呢。”

林长老见下边又吵闹不止，忙咳了两声，解释道，“仙道本源排外，无灵根早在推测当中，反而是这白光炽盛，便是说明慕容蕴天资出众，根骨绝佳。”

甚至不止如此，即使是他也未曾见过比这更耀眼的光芒。便是只有宗主的天赋可以胜过她。

林长老说完，下边却不见安静，甚至更加吵嚷。

“假的吧？”有弟子不信这解释，“白光怎么可能天资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