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个月来都住在颐和堂，除夕夜自然更不会回芷荷院了。

第八十一章

白氏看着近来眉目已经渐渐张开的冯淑嘉，内里透着一秀气和韧劲儿，那曾经因为年幼而被遮掩的光华，已经越来越盛，让人不能忽视。

谁又能够想得到，一把火，将她又送回了命运的节，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让她能够和母亲、弟弟，还有未曾谋面的弟弟或是妹妹，一起守岁，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呢！

白氏这样想着，突然记起上次她就亲事试探过冯淑嘉，结果冯淑嘉当时竟然在想荔山居士在风雪中以何为乐。这一打岔，她便忘了先前的要问的事情。

前世全家蒙冤被斩，她多想能有机会再如未嫁时一样，和父母幼弟一起守岁，然而却不可得。每年除夕，她只能一个人伴着烛，孤单泪到天明，任由内疚愧悔将自己的心一地蚀空，千疮百孔，怎么都无法补救。

吃过晚饭，母三人围炉夜话，听着哔哔啵啵的珠爆裂的声音，怀念着远方的征人。

尤其是在除夕守岁这样重要的时刻，好得恍若一切都不真实，冯淑嘉不想睡，更不敢睡。

冯异年纪还小，平日里又睡得早，受不得困，勉撑到亥时，便不住地瞌睡起来。

哪怕重生已经三个多月了，她依旧惧怕一觉醒来，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她依旧是独一人，守在荒凉的孤冢前，凄凄切切，恨不能同赴黄泉，一家团聚。

冯淑嘉不是真正的十岁女童，再加上冯援周岁礼宴上潘玉儿的提醒，她立刻明白过来白氏是什么意思。

这样好的姑娘，也不知将来会落到谁家去。

白氏清了清嗓，见冯淑嘉关切地望了过来，一副生怕她不适的担心模样，心顿时过一丝，似乎这个冬日的寒夜也因只而温了起来。

“上次援儿的周岁礼宴，你的非常好。当时那些夫人小的，就对着母亲赞不绝呢。”白氏想了想，找了个温和的话题来切这场有关女儿终大事的试探。

在这特殊的时刻，能有孩们陪在边，尤其女儿如今还变得如此贴聪慧，很是令她安开心不已。

虽然已经重生一季，早就习惯了如今的生活，然而在除夕这个特殊的时刻，她还是忍不住慨丛生。

“那哪里是我的本事。”冯淑嘉装作不明白，天真地抬笑，“上有母亲统筹安排拿主意，下有仆妇丫鬟负责活，我不过是跑跑，动动嘴，个监工，有什么值得她们夸赞的。”

白氏不忍心一双儿女陪着她守岁受累，便劝说：“你要是困了，就和援儿一起，先去里屋歪一会儿。等时到了，母亲再叫你们起来吃饺。”

白氏见冯淑嘉不像是撑，便也不再劝她。

可惜，她对于嫁人一事，着实没什么兴趣。

冯淑嘉看他得可怜，便将他抱在怀里，拿一张小摊盖住了保，继续陪着白氏一起守岁。

先不说李景的卑鄙无耻让她对于婚姻实在是没有什么期待和信心，就单说武安侯府如今境不明、前途晦暗，她都不能分心思去想这些风雪月、男女婚嫁之事。

冯淑嘉摇婉拒，笑：“母亲不用担心，我神着呢，一都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