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心中不舍，他还是果断收回视线，端起一旁随

事情至此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轻轻松松为自己想好了借和退路，准备为这则志怪故事留下一个引人猜想的结尾，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料。

那是眺望建康方向，为东行客送行最适合的一座矮峰。满是蛛网尘灰的柴屋最多两三日前刚被人打扫过，主屋新铺的两张苇草席虽然糙，但席间异香幽幽，挥之不散，毫无疑问是自西域的特殊香料，并非南方常见的兰芳草。

月光与烛光织成光幕，映照稀代丽人的面容，而一旦将目光落在那面容上，又会觉得一切光芒在她容光对比之下失去彩。最终，当与她双眸相接，正面对上她的目光，谢安呼一窒，只觉漫天星辰于室内升起，满室光辉溢。

不仅从樵夫家四弟的话语推测两名王氏弟在庐山的行踪，还在山的简陋柴屋得到明确印证。

他收掩在袖中的手指，勉定住心神，不放过任何细节地从下到上打量她。

他自认对女郎的份已有了七八分把握，不动声地一气，这才终于去看她的容貌。

月明星稀，神女掌灯。

于是他也不着急，带着家仆慢悠悠沿人迹最多的主路下山。途径建在山腰的废弃观之时，听到有士人在里面反复诵读王弼的《周易略例》，他想起樵夫说庐山自古多仙迹，又将王氏那对从兄妹误认作神仙中人，一时也起了玩心，让仆人到山下等他，自己去为士人解说他所困惑的那一条注解。等士人为他的言谈叹服，询问他的姓名时，便自称为王弼，在士人惊疑不定的神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继续与他清谈。

裙襦是建康士女间正行的样式，大小完全贴合她的形，搭在双臂间的纤罗披帛与广袖裙裾被山风着柔和飘摇，在早时节里显得格外轻盈尘，然而仔细观察，那裙裾的长度并没有拖地堆叠，需要仆从捧着才能行走。发髻与在发间的步摇也不如京中行般峨，而是可以登山踏青的样式。最关键之在于她耳垂上没有如一般女郎那样佩明珠环饰，和建康传言中小王掾的外貌一致。

她已经在这里送别王悦，返回柴桑了吗？那么他差不多也可以前往柴桑一睹佳人风采，免得拖延下去横生波折。

想到这里，他向窗外看了看天。庐山壮丽秀，多奇石瀑布，即使寒冬也郁郁苍苍，川不息，他一路赏玩景，耽误了不少时间，日光已经有些晦暗，就算下山也不免要就近投宿一晚，明天才能动发，前往柴桑。

时间的界限一瞬间变得很远很远。

穿单衣在南窗边书写公文，府里的佣人慕她的风姿，总是借故到南院洒扫洗，以至于南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木石发亮。大多数人是惧暑畏寒质，但也有极少数人对冷知不，不论寒暑都可只着单衣，她应该就是那类质。而且王悦……从没听说过他离开建康，那么两个人除了巡，也可能是游，石刻上那些新近被拓印的痕迹也符合王氏喜书法的特。

谢安久违地受到了张，不自觉屏住呼。

细微清脆的环佩声从破旧的观外由远及近，宛如神女般丽的女郎提一盏烛火摇曳的风灯，在门现她的倩影。

“久候郎君不至，还郎君背约，却原来是谈兴上，误了时辰。”

一桩巧合是巧合，桩桩迹象都吻合就只能证明他的推断没有错。谢安心里已经确认樵夫所见之仙人正是琅邪王氏那对从兄妹，但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得到更多细节，他还是：“好，便跟你去听听他的说辞。”

第32章 情貌略同

大概是他真的时来运转，机会到了。

谢安不知自己注视了多久，直到看见丽人眉梢轻挑，威仪赫然，如神明之不可冒犯，才从那慑人容光中略微回神。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就对方的话语回答，倘若再注视下去，不免让对方觉得无礼。

这个时节还敢在山中游的女郎世间罕有，会不会是她送别从兄以后，又来庐山故地重游，正巧被他遇上？可能吗？不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