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脸，漫不经心，一下、一下、一下，银笔壳光辉转，灵巧过颀长白皙的指隙，无形的光或夜风雾影似的，飞快环绕周旋，动得快了，仿佛一条泽朦胧的银蛇。活般绕着他的手指打转儿。

脊背直，清瘦挑，海藻般的长发低低束起，贴在夏季校服白糙的布料，漆黑蜿蜒开，像是柔顺的绸缎丝线。校服版型大，纤细手臂探衣袖，看起来似乎更瘦了，教室明晃晃的灯下，细腻肌肤盈着微微的光。

“我们能保证她的安全吗？”

有位置时坐在她的前桌，没位置时撑在她的桌边，有些时候，周围人实在太多，就一起走教室，在走廊的窗边轻声聊天。

叶青似乎支撑着她。

不想认真的人在规则里照样不会学。

在外他们没有过多肢接。

每次低下，她都要失神恍惚。

那个人没有他，看起来和黎相似，材挑，偏向清癯。如一辙的冷淡氛围，看起来就不好接近。差别是男生常常会笑，挑起角、偏向轻浮的神，若即若离。站在一起时，那个人的神比起以往的轻佻，更接近怜。甚至陷溺着迷。

她离男生很近。

附中育馆有两层。

他还以为通报批评能让她的脑袋冷静一。但现在看来，她足够冷静。

……

不归宿，最少是个通报批评。不过明天周日，请假回家的同学不少，空几个床位也看不来。他是班长，可以给她搞个请假条。

大概因为地角偏僻，距市中心远，附中占地面积极大，除了一个两层育馆，学校还有上下两层的室外场，田径、足球、篮球在地下，

他们时不时产生对视。

地上层是舞蹈室，木地板、落地镜、镜前两银横杠，再是羽球和乒乓球场地。地下层是室内篮球馆，校篮球队在这里训练，大分时间灯火通明。

晚上他们向来一起消失。

“知她在哪吗？”

“那你应该找叶青帮忙。”

似乎是周六晚上，校门之前，叶青叫家长和黄老师请过假。黎那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他猜是找路人冒充家长之类的法。

他等着对面说完才回话，声音绷得的，难得透骨的不快意味。

他不想多闲事。

但现在关键不是请不请假。

没过多久，就挂断了电话。

下课后男生总在她桌边徘徊。

直到第二天晚上，周日休息结束的晚自习，黎仍然没有回寝。

……

四月的第二周，周三晚第一节自习，那对情侣又一次双双消失的课间。他拎着书本纸笔，从前桌案上拿起厚厚一摞空白试卷，告诉墙边室友去问老师疑难题目，径直走向灯光犹亮的育馆。

他们看起来好像很般。

窗边的男生始终望着她。

没有分，也没有通报批评。

“…？可那样就…”

“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她更加暴躁，“有他○什么安全问题，她自己丢也就算了，她是和叶青一块丢的！叶青能把她卖了不成？”

她和叶青周一早上才回学校。

靠窗边的男生在转笔。

黎最好的朋友说着说着就暴躁起来，“！她到底在想什么！从家长会结束就没影！这阵脑跟浆糊一样！肯定又被叶青那渣男拐去了！”

这事跟他没关系了。

每次对视，她的耳都泛红。

“…我不想让黎儿受分。”

她走在前，侧经过行人，男生会自然而然，短暂护住她的腰，等行人错开位便立即放手。她被太晒着，侧开脸躲避，男生就握着她的手腕，用挡住光。她走得慢，好像无力前，男生便用手掌推她的腰，力与其说推，不如用支撑。

前桌的女生在看书。

女生哑住了。

“我不知！”

他们之间的肢接并不刻意。

“夜不归宿的是她自己。”

偶尔抬起，她的方向总朝向窗。

“……”季晓冷静一会儿，等那也冷静下来，说，“告诉查寝老师吧。”

晚饭期间尚且能在堂看见他们，但晚休到自习课中间，仿佛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