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三郎洗完手脸，将汗巾挂在晾绳上，走到桌旁坐下。

樱宝皱起鼻，嘟嘟囔囔：“宝儿想去。宝儿不用爹爹带。”

一觉醒来，老爹已经回来了，阿娘刚好晚饭，准备叫她。

“宝儿睡着了？”姜爹问。

姜三郎沉默，好半天才：“娘，这些话以后别给旁人说。”

不像府城那边，大人家的餐桌上蔬菜类格外多，某些贵族世家农庄里，还有来自番的品。

姜三郎捧着比脑袋大的陶碗喝菜粥，稀里呼噜扒几，又夹几咸菜嘴里慢嚼，“明儿我去北山，估计苎麻能割了。”

此刻太偏西，外微风习习，倒是比屋里凉快不少。

娘听丈夫语气不对，忙问：“怎么了？有谁说什么了？”

自己穿好鞋，伸手牵住阿娘，跟她一起走屋。

苎麻一年三收，七月底正是二收时候，可不能耽搁。

娘叹：“你说她才多大，竟晓得留，还真就给来了。”

姜三郎摇，“不用请他们，我一个人，只几天就完。”

小孩这么小，哪能担这些名？万一越传越离谱，凭他俩夫妻泥份，本护不住闺女。

没办法，下午睡久了，晚上有亢奋，睡不着。

“北山的麻不少，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请你大哥二哥帮帮忙？”娘心疼丈夫太辛苦，而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有忧心。

“宝儿，起来吃饭啰。”

“呦！能耐了啊。”老爹闺女小脑袋，“乖乖听话，爹回来带山杏给你吃。”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姜三郎又烧给一家洗漱，等都忙完，天已经黑了。

北山有很多野生果树，即便那些果树结不好果儿，但她有黑土地啊，可以先培育一下，再挪来试试。

这会儿才觉有些疲累，樱宝赶离开府，沉睡眠。

樱宝翻坐起，，一转趴着下土炕。

又把刚收来的小荸荠撒在一块黑土上，浇足了。

姜三郎摇，“咱家的豆地锄完了。大哥家还有两垧，只他不用我去帮忙。”

黑暗中，阿娘用手摸摸她睛。

那些番作稀少又珍贵，普通百姓本接不到，樱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姜家兄弟三个分家不分，田地各自着，但因爹娘还在，二老的永业田和分田归在姜大郎名下，所以农忙时，弟兄们都要去帮忙。

蹲铲了几棵荠菜，估摸够家里明天晌午的量，樱宝便停了手。

姜三郎轻笑两声，问：“哪来的苹果苗？”

她知，但凡老爹问这话，就是想跟阿娘讲一些不想让她听见的事。

“就是你上回拿回来的苹果，宝儿将留下来。啧，也不知她怎么的，竟发了两棵苗。”

姜三郎伸手她小鼻，笑：“你去啥？爹要忙活计，可不能带着你。”

“三郎，明儿还去锄地么？”娘问。

樱宝不啃声，假装睡着。

“嗯。”姜三郎：“今儿遇到王二婶，她说村里人都讲樱宝是送童，我怕有人不安好心。”

樱宝眨着看着老爹，忽然：“爹，明日我也去。”

一家三围坐，开始吃饭。

娘也沉默了。

姜三郎拿蒲扇将麻布帐里的蚊赶了赶，放下帐门，一家三上炕休息。

樱宝睡在最里面，靠着阿娘，合着睛假寐，耳朵却竖着，听爹娘讲悄悄话。

饭桌摆在院中央，桌上放了一大盆苋菜粟米粥，还有一摞黑面饼，一碟大菜腌制的咸菜丝。

“睡着了。”娘：“估计她今儿累着了，大中午跟大妮去田捡荸荠，还说要留给你。吃过晚饭又摆她两棵苹果苗，浇培土的，怕啄了，还四找箩筐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