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沉默的老荣军也就在郝刚面前话多，絮絮叨叨中提到了庄上很多的人和事，慨现在年轻人不想安生地，只想往外跑，慨这么多年了庄上就郝刚还有希望成为大学生，慨沈大侠空长了那么大的个，没用武之地，放在过去，妥妥的好兵。

老荣军一瞪，要不咱俩手试试？

沈大侠可不敢，庄上想试试的人多了，没见有人得过好的。虽然老荣军不伤人，但打在上疼啊。

这两个瞎老是比较喜来老荣军这聊天的，虽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但用这两个人的话说，都是上过战场的，那血气离老远都闻得到。

回家路上，沈大侠哼哼唧唧数着星星，说着自己为了早回家见郝刚怎么拒绝的徐小娟邀请。

老荣军对郝刚说，农村生活很苦，以后能帮的就帮着，都是有功的人，该记得他们的功劳。

老荣军兴致很，两个孩来看自己，和自己说说话，好像儿孙满堂的觉，老荣军觉得幸福。

范老爷一直攻击史老爷是逃兵就是因为史老爷是要拆祠堂人里最积极的那一个。

沈大侠说得瞎了的是村上的两个伤残军人，有伤残证明的，战场上各丢了一只睛，农村也没有罩，整天就那么着血糊糊的红眶，村上小孩都不敢看他们，嫌吓得慌。

黄的灯光下，明显能看脊背有佝偻了。

这两人一个是史伟的爷爷，一个是范世杰的爷爷。当年范氏祠堂没被拆，最主要原因就是范老爷躺在祠堂里不来，至于人多只是借。

老荣军不以为然：“要什么补偿，南韩战场上老史一个连人打到最后就剩下八个，虽然立功了，但庆功会没人来领功。老史珠掉了一个，在八个人里是最轻的伤，伤好后，老史把军功章挂在了连长的坟，复员了。”

“行，我明天就送过来。你问那几个兔崽什么，我们又不一起玩。”

老荣军对郝刚说：哪有什么逃兵，一个是冲锋时被瞎了一只睛，一个是撤退时被瞎了一只睛。枪林弹雨的战场上，谁敢逃兵，死得最快的就是逃兵。

等天气和了，我得把三爷爷接去看看，郝刚心想。

“大侠，明天你两件事。一件是拿东西放三爷爷这儿，等两人来的时候好带回去，没几年了，多喝吃吧。第二件是你找下二喜，私下里问下史伟和范世杰弟兄是不是有什么恶习，比如赌博什么的。

“三爷爷，你生病啦？”沈大侠毫无顾忌直接就问，他也看来了。

郝刚听到疼，这两个狗男女没一个省心的，秀恩就不能避着人吗？

郝刚问：“三爷爷，他们都是有功之人，为什么不向国家要补偿啊。过得那么凄惨，值得吗？”

在郝刚的记忆里，这两个老人在老荣军家里永恒的主题就是争吵，一个说另一个是逃兵，另一个不服气但说不清。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问就问。”郝刚对沈大侠从没有过和颜悦，沈大侠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连沈叔叔一家也觉得再正常不过。

郝刚却知，老荣军是有病了，只不过一向壮，没显示来，要不然也不会几年后突然仙去。

老荣军是没有证明的，他来塔山的时候就拿着一张那个介绍信，除了证明是复原军人，其他什么也没有。

“哪来的病，我都几十年没生病了，人老了就这样，你以为你三爷爷还年轻啊。”老荣军倒是丝毫不以为意。农村老人那个不是这样的。

老荣军拉开桌，现成的酒，现成的，又拿生米，三个人一边喝一边聊。主要是老荣军在吃喝，郝刚和沈大侠吃完饭就过来的。

老荣军因为心情关系喝得有多，迷迷糊糊地对郝刚说，回去时把门带上，就爬到床上呼呼睡去了。

沈大侠不以为然地反驳，当兵有什么好的，瞎了不还得自个扛着。惹得老荣军抬起掌要揍他，沈大侠哈哈大笑躲着，“三爷爷你打不到我了，我现在练武可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