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仁咬咬牙，转往外走。

林正仁张了张嘴：“爷爷。”

“爷爷……”林正仁张了张嘴。

人心、权谋、生意……他在这个老人上，学到很多很多。

不曾想，那妖人竟然潜林氏族地，将望江城林家……满门杀绝。

爷爷是一个极有手段的人，曾经不名一文的望江城林氏，就是在爷爷的手上，才成长起来，一跃成为望江城诸姓之首。

林正仁沉默了。

是夜。

或许是对林端行太过失望，从小他和弟弟的教育，都是爷爷亲自负责的。

走到门的时候，他停住了。

无论这个世界有多么黑暗、有多少龌龊，至少在白天的时候，每个人都需要看到光。

如果说整个林家有谁能够真正了解林正仁，也就只有他这个当爷爷的了。

老人抬抬手打断他：“去吧，去你认为对的选择。端行那边，我来理。弑父……是会遭天谴的。”

怎么可能不伤心？

“林正仁。”老人在他背后说：“永远不要忘记，林家为你付了什么。永远不要忘记，你姓林。我在九泉之下，要看到一个光芒万丈的林家！”

他看着林正仁，浑浊的睛里，是时光赋予的智慧。

白发老人独自站在林正仁的房门外，没有带任何一个随从。

因为门外，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拄杖老人。

与不负责任的林端行相比，爷爷是真的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家族里。

老人的白发在夜风中微颤，他表情有些难过：“我期待你的未来，同时也为正礼伤心。虽然他样样不如你，连心狠也不如你。”

而今晚这么多人在场，这个秘密很难守住。以林端行的格，更别指望他会考虑什么“大局”。所以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你想好了？”他问。

“正仁，一方面我对你很失望。另一方面我又对你很满意。”

林正仁低又抬起，神定起来：“爷爷，我不能够背负这样的名声。”

林氏一直以来的族长，他的亲爷爷。

……

林氏族人围堵院，冲着姜望叫嚣的时候，他没有现。

林正礼被着井的时候，他没有现。

而他自小最亲近的，就是前这位白发老人，他的爷爷。

他们都很明白，林正仁在危险面前，杀自己亲弟弟的事情一旦暴去，林正仁在国院就再没有前途可言。

却在此时，现在林正仁的房间外。

他是个早慧的人，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看不起他的父亲。名为林端行，但既不端，也无行。除了喝酒玩女人，什么也不会，酒饭袋一个。

林正仁的脚步只顿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

尽决心已下，但在自己的爷爷面前，他还是产生了迟疑。

有妖人夜闯望江城院，讨术朽木决。其时，国院六杰之一的林正仁，也参与了追缉妖人。

“我问你想好了吗？”老人用手杖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表示促。

但林正仁只允许自己的伤心停留在刚才那个瞬间，因为今夜还未结束。

这个选择，是老人失望的原因，也是他满意的原因。

他睁开睛，起往外走，表情已经变得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