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人已经死了多年，是否冤枉早已说不清了。

李芝上前，一把拎起杜蕃，骂：「你觉杜家委屈而行叛逆，才是真教你父祖蒙辱。后人谈及只会杜庶贪墨、杜蕃叛国。真孝顺，立功建业、扫除女党，堂堂正正为你父亲翻案。」

今日想来，才知李瑕南下的速度只怕比自己想象中更快。

「大帅，探回来了。」

「大帅！苗将军急报！城北忽然发现叛军主力，人数恐逾三万，已经渡河了……」

「大帅，叛军毕竟快。」李芝心一沉，意识到自己还是疏忽了。

宋军猛攻那栅墙，终于轰然推倒了第一栅墙。

聪明反被聪明误，再加上遇到李芝这样的对手，终于吃了亏。

这次是夏富麾下有一名将领听说唐军有清查降臣过往劣迹的习惯，向城外宋军了信箭，恰好被陆凤台望见。

李芝大喝着，迅速领兵杀回时雍门。

前些时日苦等消息不至，还以为是因为李瑕没那么快掉南下。

一召他班师的金牌……李芝忽然大怒，挥刀往下一砸，却是以刀背砸在杜蕃肩上，将其砸倒在地。

时人皆称杜庶蒙冤，李芝却了解贾似，知打算法虽说是贾党排除异己的手段但基本上能被「打算」的将领多少都有贪墨之事。

「人呢？」

「城门呢？夺回了没有？」

他饶了杜蕃一条命。

李芝脸一沉，：「何谓‘已经，？本帅命他们往河北打探，不等叛军到亳州便报。如何等过淮河再报?！」

战事一直持续到天明。

陆凤台遂问：「该怎么办？」

「李芝！逆天而行，岂不怕天咎？」城中还在混战，前方的栅墙后忽然响起了大吼声。

「小聪明？」

此事原本控制住即可，王荛为人自负，偏偏要将计就计，设下埋伏。

「我亲自去劝降李芝。」

陆凤台这才明白王荛为什么行事如此大胆，他是真不怕死，而且是豁命在事。

大胜了蒙军的杜呆、死在狱中的杜庶其后又看到当年那威武毅的孟珙，还有站在自己旁的贾似。

「你疯了？」

「呸，委屈？我杜家三代喋血淮河，死都不怕，怕甚委屈？但我是看明白了，为何赵氏不值当！为守着他所谓的社稷，多少淮西男儿死在城沟下，呵，枯骨未销，狗皇帝便派来贪官横征暴敛。我父亲贪？他任江西转运副使不过两年，贪了几个钱？比得过吕文德、夏贵家产之百分其一？万分其一？万万分其一？倒不如问问在这大宋官场，不贪怎个活下去？狗的打算法，狗的女党，丁大全换作贾似如何？贾似换作你李芝又如何？我看是狗的皇帝，狗的大宋！」

换作是旁人，看中了这请君瓮之计必然是要慌忙退兵。李芝却不同，他判断着战场形势，决定将计就计，继续攻

「竖且胜了李某人再谈！」

没能依原计划成功伏击李芝，庐州军已渐渐有些慌了。

再往后，看到丁大全、袁玠，看到了先帝、官家，看到了。

只怕是自己还在抱有侥幸之时，叛军骑兵已经在大肆捕杀自己的探了。

杜蕃骂到一半时，李芝便已刀在手，要将这小斩杀。

「报！」

然而听到后来，见杜蕃那一双里满是愤郁之，李芝终究是没能下得去手。脑里一个个人影晃过。

淮西叛军虽然不如准东军锐，毕竟是占了地势，又早有准备，在许多要之备好了火油与茅草要火烧宋军。

「将军，不好了拦不住了，宋军攻破了第一栅墙。」

他戎一生，是真狠得下心对故人之下死手。

「还没有，宋军死死占着城门，怕是夺不回来了。」

「什么探？」

副使的任上，因打算法而落狱死在狱中。

李芝一愣，此时想到他前夜一直在等这一支探。

「受了重伤已经昏迷过去，但在昏迷前说，叛军已经渡过淮河了」

「从淮河回来的探。」

此时却有士卒匆匆赶到李芝边。

时雍门附近已是火光冲天。

王荛惊怒之下竟是还能笑了来，自语：「好个李芝，淮东了这么个人，我在山东竟未了解。」

李芝一听便知那是谁在喊，遂下令猛攻，同时喝应：「王荛，小聪明使得够了，怎敌我堂堂正正之师？」

「无妨。」王荛：「围宋之势已成，他不过垂死挣扎，今日便是杀了我，也拦不住天下一统。」

「走！」

栅墙后，王荛喊：「我所凭恃者，大势也！盛唐复兴，甲州一统，大势所归，若江河直下，顺则昌，逆则亡。价何必螳臂当车，徒为天下笑柄。」

破庐州城。以将帅的能力来扭转不利的形势，正是孟珙、杜杲当年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