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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的小学一年级,本来按中国大多数地区「当年9月1日前满
6周岁入学」的规定我是还上不了学的,因为如果按公历出生时间算此时的我还
未满6岁。但在那个年代,加上我家有地处中国边境这些落后偏远地区,其实没
人会把上学门槛按规定那么死板教条的遵守,农村人本身就爱讲「虚岁」,即从
你还是个受精卵存在于你妈母胎里时你就已经算「出生」了,十月怀胎期间也算
你的出生年龄,直至你降世时,OK,这就算1岁,之后每过一个农历新年(春节),
就增加一岁,这意味着,虚岁总是比周岁大1到2岁。
因此按此说法,我早在1994年春节(2月10日)后都已经「七岁」了。当年
我妈拉着我在洛谷河村村办小学一楼招生办公室报名时,后来教我数学和体育的
全校唯一男教师兼校长张春文老师低着头问我妈:
「孩子哪年出生的?多大了?」
「八八年腊月生的,属龙的,今年七岁了。」
「七岁?」
张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六岁时我身高已经长到了125cm,当时的我双臂交叉趴在他的桌子上,正晃
着脑袋和他大眼瞪小眼。他歪了下脑袋从桌子侧面看了我一眼,发现我不仅没有
踮脚尖,反而还微弓着身子。这才有些信服的说道:
「嗯,这么大个子,脑子也没啥毛病,其实能早一年来上学的。行,明天来
上学吧。」
「啪!」的一声,红戳就盖在了一张寥寥几行信息的白纸上。
但我也只在这个小学上了四年而已,后来学校因为生源实在太少而关停,我
又改去镇上小学继续上学。到2000年9月时,我升上了初中,我们这儿小学、初
中在同一个校园里,统称叫「北极镇中心校」,共九个年班级近一百多名学生,
实行「九年一贯制」,即从小学直升初中不用考学。不仅如此,像东边的北红村
希望小学的学生毕业后也是直升到这里的镇中学。
没办法我们这「中国最北的三个村」,洛古河(带我家劈腊子村)在北极村
西边一百公里,北红村(带大草甸子村)在北极村东边一百公里,2000年第五次
全国人口普查时,整个北极镇(当时应称漠河乡)的总人口约为2800—3200人,
这可是包括了镇政府驻地(现北极村核心区)的非农业人口、所有行政村人口以
及几个林场人口。而三个村的总常住人口大约只有1200人到1600人左右。
1200—1600人口里有小学初中学生120人左右,这个生育率比例其实是一
个典型的处于人口外流和萎缩阶段的偏远农村社会图景,因为如果我们取中间值
进行计算:
总人口:(1200 1600)/2=1400人
学生数:120人(小学和初中生,年龄范围大致为6—15岁)
学生比例=120/1400≈8.57%
也就是说,在这个人口群体中,学龄儿童和青少年(6—15岁)约占8.6%。
而一个健康和稳定的人口结构(如「稳定人口模型」),其6—15岁年龄组
的人口占比通常在12%—15%左右。毫无疑问,我们这里的学生比例远低于正常
水平,其实意味着儿童和青少年的数量严重不足。
而时至今日,北极镇总户籍人口是2401人,而北极镇中心校有约160名学生,
北红村希望小学有15名学生,学龄儿童和青少年(6—15岁)约占=175/2401≈
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