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谦见她发自内心地激，心中竟也由衷地舒畅：“你开价只报了五千，因此我边只带了六千现洋，余下的两千，我会命人在两天后送到浔镇。可好？”

阿俏抬起，见沈谦正凝神定定地望着她。她难免脸上一红，再度低，低声：“先生义，一切但凭先生安排。”

“如今，因为沈先生的仁义，阿俏却有这个机会，能够尽全力一搏，无论成败，都不会让自己后悔……”

阿俏循着他的光，立即明白了他的疑问。“沈先生，您听说过‘梳起’这风俗么？”

沈谦一下明白了，皱起眉问：“你这……难是‘自梳’？”

沈谦在商界耳聪目明，消息灵通。他细想“阮家”二字，又见阿俏早先接到来此省城的电报，他立即明白阿俏来自哪个阮家。而阮家如今所陷的绝境，沈谦也清楚得很。

搭上全家，也赔上了余生，只是为了救阮家？沈谦不由想，这个阿俏，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

“阮家如今……”沈谦只说了半句话，竟再也劝不下去，沉片刻，到底还是委婉开相劝：“阮小，如此牺牲……值得么？”

这是上天护佑，到底还是留了一线生机给她，给阮家。

这下到沈谦吃惊了，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望着阿俏脑后梳着的圆髻。

这下沈谦更加好奇了，“阮小外祖家姓宁，娘家姓阮，夫家却姓什么呢？”

“沈先生是局外人，或许觉得阮家没有再救的可能。然而阮家自己却总有些不足为外人的理由，无法放手的理由……”

阿俏原本与他并肩而行，此刻听到沈谦如此说，竟尔转过来，盯着沈谦。沈谦年纪不算大，却已纵横商界数年，在商的女也见过不少，却从没见过阿俏这样的神情，那一对盈盈的波里尽是凄楚，偏又透着倔，毫无声息地就在人心里烙下个印，叫人一时见了，便永难忘却。

阿俏摇了摇，随即带着儿自嘲，苦笑着说：“不是‘自梳’，可也差不多了。”

阿俏听到这儿，愕然了片刻，随即顽：“夫家？我哪里来的夫家？”

说到这里，阿俏声音微哽，沈谦几乎以为她就此说不下去了。可是下一刻，阿俏却转过脸，边绽放些许笑容，望着沈谦：

一时两人签了白契，完成了这一桩生意。沈谦觉得坐在对面的阿俏轻松了很多，似乎心上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不知为何，沈谦只想多打听一些这阿俏的底，开随意地问：“请问阮小，这座园从何得名，为什么叫‘宁园’呢？”

了一惊，随即双目微，低下去，脖颈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双掌合十，喃喃地：“谢谢，谢谢……”

他曾听闻南边有风俗，婚龄女自行梳起发辫，盘成髻，是矢志不嫁之意。

两人素昧平生，然而这桩生意一谈成，阿俏与沈谦的距离似乎便一下拉近了不少，当即微笑回答：“外祖姓宁，这是外祖父赠与家母的园，家母委托我将其售。”

半晌，阿俏移开神，幽幽叹这样一句，“可是……这样的事，总得有人去。”

她长叹一气：“既已盘发，永不外嫁，生是阮家人，死是阮家鬼。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救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