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对她好，谁只是利用她，她也曾看不清，吃过许多亏，她记仇，她也记得所有的好，阿梁的好，那许多老臣维护她和大郎的谏言。她都不曾言，一一维护。

“放肆——”

杏无

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死地，她已无暇回顾。

嘶哑的斥责声震得赵棣一颤，他看着前的那只手，养尊优下依然青突，不知为何竟然不想拉住这只曾握着天下权柄的手。

他咬着牙想拉住那手时，太皇太后已砰然仰面摔倒在地面上，后脑砸在床前的楠木脚踏边上，立时一滩暗红的血从暗的楠木上淌在了厚厚的地毯上，目惊心。

凝碧旧池，一听弦凄切。多少梨园声在，总不堪华发。

太皇太后氏至死还睁着，她一生度过多少鬼门关，竟然会如此莫名其妙死在张氏之手，除了不可思议，更有荒谬绝之。还有五郎，他竟然不伸援手，只怕想自己死想了很久了。

阮玉郎毒杀大郎，令她活着比死了还痛，还要写信来让自己和五郎祖孙离心。还有赵栩，他那样的，怎可能是大郎的亲生骨？人人都瞎了，只有她醒着，所以赵栩一心也要置她于死地。她防备陈青防备了这许多年，还是给陈家得逞了。

太皇太后被她一撞，原本就不稳的晃了晃，只觉得上一大力传来，整个人便往后倒去。她挥下去的手掌朝赵棣伸去。

张珠猛地扑上去抱住太皇太后的膝盖：“娘娘岂可对陛下动手！五郎是皇帝——”

，他也认了。

“来——来人——”嘶哑的声音在濒临生死的关却变得极轻极细。

人人都想她死。她的表哥，青梅竹在皇中一同长大的夫君，为了阮玉真那个贱人，想置她于死地。郭氏为了元禧太和寿郡王，倾阮氏孟氏各族之力要杀她和大郎。十年垂帘听政，新旧两党争斗，她耗尽心血平衡朝堂，大赵才有那般的富庶，她是“女中尧舜。”可她为了母之情，连住在瑶华的阮玉真都没杀，恪守己任地着最好的皇太后，大郎却怀疑自己害死了他爹爹。那夜在柔仪殿，大郎恐怕也不得自己早死去，他永远不知自己这个娘，为了他了多少事……

时光回到五十多年前，她刚被姨母接到京城，姨母亲自教养她多年。直到一场赐宴后，她无意偷听到姨母曹皇后笑说她伶俐聪知书达礼，劝姨夫纳她为妃，姨侄共侍一夫也是佳话。十几岁的她当时全血倒，牙齿打颤。是姨夫笑着夸她颇有见识岂可为妾，又说看她和表哥青梅竹情投意合倒是一对佳人良，才将她从那地狱捞上了天堂。

最后那一刹，阮玉真曾经在后苑唱过的那阙词，又响在她耳边。当时她听了心怀惆怅，还甚是可怜阮氏。

她一直激姨夫，可当姨母和表哥害死姨夫时，她却懵懂不知，事后才明白过来。她这辈唯一对不住的就是姨夫。再后来表哥不动声给姨母下药的时候，她明明知，却只当不知。没有了姨母，她才是皇大内真正主的女人，才是大赵最尊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