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柔声：“他罪行滔天，却还是元禧太的亲骨。六哥宽宏，已将他的尸首送往巩义落葬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四个大理寺胥吏带着赵元永了院。

赵元永瘦了不少，下尖尖，一双灵动大只余呆滞茫然，因未曾受刑，行动倒还自如，见到院中密密麻麻的禁军，他一愣，站在原地不走了。

廊下的惜兰走了来，柔声：“九娘来看你了。”

九娘静静看着他，递上了一块帕。

“他生而不幸，奈何选了一条歧路，最终害人害己。”九娘看着他糙的心叹：“大郎你还有的选，婆婆教养来的你，能辨大是大非，心存大善，你莫要再自责了。”

赵元永怔了片刻，低声：“多谢了。”

九娘打开篮，取甜的桂糕，咸的藕饼，还有一碗四宝羹，轻轻放在桌上：“大郎两日不吃饭，是要见我么？我既然来了，先用上一些吧。”

赵元永默默坐了下来，拿起银匙，喝了两四宝羹，泪大颗大颗地落汤盅里。

九娘稳稳托住他的手：“大郎，兆王谋反，虽不连坐你，但宗室也已除了你名字。日后你了大理寺便是庶民。六哥给你两条路，你自己思量要选哪条。一则是前去巩义皇庄，另一则是去苏州孟家——”

可他却死了。

赵元永低下，脚尖动了动，终于还是跟在惜兰后了屋，抬扫了几。这间屋十分简陋，窗下的长案边，放了两张椅，靠墙一排柜空空如也，连个罗汉榻也没有，圆桌上倒是上了两盏茶。但那少女艳绝，照得陋室光华四。赵元永心中一痛，爹爹曾经笑嘻嘻地说过她总有一日会他的妻。

九娘这日午后陪赵梣读了书，禀明了向太后，带着惜兰等人被近百禁军护送着了东华门，转了大理寺，递上张厚的亲笔信。

赵元永一愣：“葬皇陵了么？”

几个胥吏也不促，虽不担心他一个孩童能翻江倒海，但也站定在他周围，手放在了腰刀的刀柄之上。

不多时，便有两位官吏来，将九娘引衙门之后的一个院里，着人看茶。

赵元永哽咽着吞下一块桂糕，呛得直咳嗽，接过惜兰手中的茶盏，抖得洒了一桌。

过目。

九娘淡然：“我祖母说了，和血脉都与人的品无关，心有善意，便成佛，心有恶意，便成。你虽被阮玉郎收养，却是阮婆婆一手带大的，愿意在我危难时伸援手，此乃大善。孟家在苏州有族学，若你愿意，便改姓孟，记在我二伯名下，以后在苏州个净净的孟家弟，只是终不能参加科考。”

惜兰看了九娘一，手从缠在腰间的鞭上放了下来。

赵元永一惊，不敢置信地抬起来看向九娘。

赵元永忍了忍，还是接过了帕，哑着嗓低声问：“我爹爹——他在哪里？”

赵元永慢慢走近桌，忽地侧看了看惜兰，皱起了眉。

九娘摇了摇：“六哥在巩义设了一个皇庄，将他和兆王还有婆婆都葬在那里，也派了人照料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