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瞻打断了她：“与你不相而已。她盗取虎符，赵棣又怎会放过她？你只是想借赵棣之手杀她，一尸两命，一举两得。”

“张

九娘上前一步：“她为了陷害我六，不惜自残腹中胎儿，下她为了保住命，以她的手段，赵棣不死也难，为何还要你前去洛？除了求表舅个见证好保住她，是否也提这等大功足以让表舅再度拜相？”

“盗虎符，献洛。”九娘沉声：“若她只是想借你的手取赵棣的命以求自保，才是妄想。”

苏瞻地看着她：“愿闻其详。”

苏瞻郎声笑了起来，慢慢走到九娘前：“我什么，你和张厚都以为我是为了相位在谋算是不是？”

苏瞻双目微微眯了起来，了：“贬我去儋州是你的计谋？为的是好让我远离洛和汴京，最好死在那蛮夷之地？”他朝九娘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这等借刀杀人之计，真是明。”

九娘平静地：“我不曾这般过。清者自清，但若表舅执意要救张珠，阿妧倒有一计，无需表舅前往洛，可保她命无碍，也不会连累苏家上下。”

苏瞻也不回就知是张厚来了。

九娘摇了摇：“你还是只看得见自己想看的，只听得到自己想听的。表舅还不明白么？你不可能再有执掌二府的机会了。”

早已不是家宅之事，乃洛汴京之战，六郎和赵棣之争，表舅为何执迷不悟？二舅舅仕途顺畅，阿昉表哥也刚刚仕，苏家蒸蒸日上，若因表舅执念连累了他们，岂不可惜？若表舅意图借此打击张厚，只怕也会徒劳无功。”

少女面容肃整，密长睫下的眸如琉璃般通透，俏立殿中，周氲染了一层庄严，又仿似观音大士手中玉瓶里的杨柳枝。苏瞻垂眸看着多智近妖的她，张珠的信只有他一人看过，孟妧如何得知她那么隐晦的暗示的？转念间苏瞻已猜到大概，却有些不敢信：“晚词？”

他倒是急，不叫也到，估计下了朝后阁议政尚未完毕便赶了过来。张厚这般待她，也不怕官家不虞，还腆着脸自称季甫，四十岁的男沉迷起来才是无药可救。苏瞻角浮起讥讽的笑意。

“赵棣虽谋反自立，却依然是先帝亲的皇，自有宗正寺、礼、大理寺定罪。”九娘一击即中，想到六娘所说赵棣大婚的所作所为，越发觉得可笑：“张氏为人，只图前利。王师势不可挡，洛早晚城破，她若要保住自己，谁都可以舍弃——”

九娘见他仍然不为之动，暗叹了气，转走到似牌位前：“世间事，唯有情债难还，这个情债，不见得是男女之情。似因母情断了父恩，阮玉郎因家仇演变成国恨，最后讨债的变成欠债的，被害的变成害人的，哪里有算得清的债？剪不断理还——”

苏瞻定定地看着九娘，抿不语。

“你不是吗？”一人匆匆跨大殿，语带讽刺。

她转过，双目熠熠发光：“张珠，和三表姑母，虽有血脉相连，实乃毫不相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