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角微微上扬起来，凄然笑了两声：“女为情所困，终究还是一场空。若没有这孩儿，珠也不惧死。可如今——”

“若珠盗了虎符给大学士和岐王殿下，两位可愿上书汴京，允珠大归于苏府，从此个普通民妇，安然养育腹中孩儿？”张珠轻抬玉腕，印去角泪痕：“届时阮先生留给珠的那些和大学士有关的事，珠当一并还给大学士。”

张珠视线落在他脸上，正：“立下这等大功，天下皆知，总有万般不是，汴京也只能赏。大学士和岐王殿下真是好谋算。”

洛朝会上从火朝天地辩论是战是降，到古井无波不翻波浪，也不过是几天的功夫。看起来各还是在各司其职，但已无人议论城防之事，人人面上都带着一得过且过的情，甚至在赵棣看来，他们早就对自己这个“皇帝”绝望了，只盼着赵栩立即攻下洛好早日解脱。

笑：“臣何德何能，能左右他的意愿？”

***

“娘娘是要盗取虎符，还是要怂恿军中将士造反献城？”孟存抬手理了理三缕长须，心里已了决定。

孟存眉微蹙，轻叹了一声。

张珠双手轻轻覆盖在小腹之上：“大学士为男，只怕不知天下女之苦。我为了陛下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只有我和陛下知。为着陛下，我和养父决裂，甚至对不起嫡亲的舅舅，也舍弃了名分。可是，当太皇太后要杀我时，陛下他竟然——”

“大学士心里不也跟镜一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张珠记着晚词千辛万苦打探来的消息，装作轻描淡写地试探：“大学士和岐王殿下再三恳请陛下将虎符给枢密院，好方便枢密院调守城将士，又常去军中劳将士，难不是要献城立功么？”

张珠这才肯定了晚词打探来的消息果然不假，心中有多了三分胜算，便柔声：“官家不受朝臣尊重，历年来为太皇太后所制，如今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虎符会枢密院的。除非城中将士造反——”

又过了几日，洛城守军的逃兵越来越多，即便下达了多条军令也阻止不住。此时不逃，一旦战败会遭到无情屠杀，还会尸骨无存挫骨扬灰，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没有。到了十月底，一天竟有一千多军士冒死从城爬下去，被守军杀了好几百人，依然有半数逃到了西征军大营投诚，被好生安置起来。待听说这些逃兵可以选择留在西征军内作战立功，也可以领三百文钱回乡务农，每夜逃离洛的军士更多了，就连一些副将也不免心思松动。

张珠还有一肚的话，来不及说，见孟存已掀开帘了门，倒是一呆。这孟存看起来不温不火毫无威胁，临到关倒毫不拖泥带……

孟存瞳孔猝然一缩，却仰面哈哈大笑起来：“娘真会说笑话。”

他借着逃兵一事狠狠斥责了枢密院和兵的官员，却不料兵尚书竟然当朝除了乌纱，跪下自请辞官归

孟存站起来，行礼告辞：“如此便一言为定，臣静待娘的好消息。”

孟存搁下茶盏：“娘想要立这样的功，臣不敢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