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孟建和程氏倒罢了，可见到他们夫妻二人也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心更是剧痛无比。吕氏死死绞着手中的帕，老夫人说的是，阿婵才是最遭罪的，自己在洛时怯懦无能护不住她，下又怎能再让阿婵受罪。

梁老夫人却长叹了气垂眸不语。下阿婵若能嫁去吕家，自然是最妥当的，只是当年的吕英瑞一介白衣，阿婵他实在是委屈。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吕家却又未必情愿。若开了吕家不应，只怕连亲戚都难了，对四郎他们更为不利。

吕氏却：“只是阿婵吃了这么多苦，媳妇实在心疼。当年我哥哥家的英瑞属意阿婵，我爹娘和兄嫂也愿意亲上加亲，只是郎君拦着不肯。如今英瑞一直还未娶亲，若是娘也觉得妥当，媳妇明日就请官媒——”如今回思忖，只怕当时孟存心里就有太妃的念想了，她心中悲凉莫名，更拿定了主意。

“多谢娘恤。”吕氏拭了泪一咬牙：“四郎兄弟几个好歹是男儿郎，若是被郎君的事牵连了，也是他们为人的命。若侥幸平安过了这关，就算不能参加礼试，家里这些田地家产，只要不被没官，总能保他们衣无忧。”

六娘七娘和九娘赶上前扶住吕氏。

梁老夫人看了看媳妇孙女们,开：“四郎他们还没回来，阿吕你便搬来绿绮阁住,也好照顾照顾阿婵。自打在洛遭了那么大的罪，这孩那掉了的十几斤怎么也补不回来。”

杜氏明白当中的利害关系，柔声抚六娘：“阿婵，你也莫要羞臊，你娘顾虑得甚是。若换作大伯娘，我会这么为女儿打算。大赵律法，罪不及嫁女。你外翁家书香门第，又是自家至亲，你嫁过去你娘和老夫人也才放心。”

程氏看着梁老夫人的神情，笑：“娘可是担心吕家未必情愿结亲？这有何难？阿婵虽是再醮，可宗正寺不是都抹去了么，自家亲戚摊开来说，难不成还不懂这个理？何况阿婵和阿妧倒比阿姗和阿妧还亲一些。吕英瑞以后便和官家了连襟呢。日后阿婵得个诰命，在吕家有谁敢看低她一分？对了，阿妧，张相公待我们孟家最是亲厚，若是由他保媒才好。”

梁老夫人原先是借此把吕氏放在翠微堂里，免得她急糊涂了去找娘家人替孟存脱罪，也怕她一时想不开，有六娘看顾着也放心，没想到她这么快便明白了利害关系，便安她：“既然张相公说了不累及家眷，你且安心。”

吕氏站了起来，几十年一遭朝着程氏拜了下去：“还请弟妹和阿妧帮着阿婵——”

“娘！”六娘羞窘之极，难堪地忍着中的泪，打断了吕氏的话。

一九娘，到底没敢开。

吕氏看向下颌尖尖的六娘,又愧又疚,又涩又苦，应了下来。郎君生死不明,儿们前程黯淡,阿婵她虽然下没事,可担了个伪帝之妻的名，这辈也毁了。受封的爵位,叙封的诰命,一家荣华富贵名利双全夫妻和女顺妥,转化为云烟，哪曾想竟会落到这般田地。

六娘掩面低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