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昉——！”

苏瞻的瞳孔一缩，涩声问：“你说什么？”

乐声再起时，两位尚引着换回祎衣九龙四凤冠的九娘来到殿之东，面西而立。

苏昉霍地转过来：“圣人名讳，请父亲避忌。”

苏昉一礼，大步跨了殿门。

“阿昉！你在胡说什么？我和你娘相知相惜——”苏瞻的声音嘶哑低沉。

张厚站在廊下，背对殿门，双手拢在宽袖中，仰首看天：“这天，再也不会变了。”

“许多事，父亲你都是最后一个才知的。”苏昉沉声，目光幽：“早知近日，何必当初？俱往矣。”

苏瞻浑冰凉，想要再说些什么。外却响起张厚幽幽的声音：“和重，陛下召你往大庆殿后阁觐见。”

父二人形同陌路，在偏殿中四目相对。

苏昉轻轻摇：“上回父亲赏宽之耳光时，该说的话，宽之皆已说清楚了。还请父亲恕儿不孝，不能承膝下。我三日后便随礼、国监博士们发去成都，日后还望父亲多多保重。”

“父亲其实十分厌恶这样的母亲，或者说是嫉恨？可惜却已经离不开母亲。”苏昉中充满了悲悯：“那次自污狱绝地求生，是父亲自己所的决定，却酿成了惨剧，不是吗？最后母亲的病，虽有王璎作祟，若是父亲真的想救她，必然不会和病中的母亲商量续弦一事——”

看着苏昉离去的影，苏瞻无力地：“你知什么！阿昉，你知孟妧她其实——”

一刻钟后，苏瞻慢慢走了偏殿，背依然得笔直。洛还有许多事要和皇帝奏对，还有江南几路的变法依然有许多问题。他心里清楚得很，皇帝需要他，朝廷需要他，天下万民亦需要他。

***

苏昉一揖：“父亲生我之恩，宽之无以为报，必将平生献于大赵民。还请父亲留意：开女学，让天下有才的女能尽显才华，不只是因为圣人，更是陛下惜才之意。古有木兰从军，前朝有武后之治方有开元盛世。我朝有刘太后垂帘听政，方有德宗之治。若因男女之分，便刻意将天下女禁锢于家宅之中，心何等狭窄？光何等短浅？望父亲三思。”

边的笑容多了几分无奈，轻声：“父亲以前也是这样想母亲的吧？”

“好好的青神王氏嫡女，就该相夫教，守在内宅，”苏昉叹：“偏偏母亲能襄助父亲的仕途。”

万蚁噬咬的心，原本早就千疮百孔。但他绝不会在张厚面前认输，终有一日，他会回到京城，站在那百官之首。

仿似有人重重打了苏瞻当一拳，又将他的心毫不留情地成了粉碎。苏瞻圈红了起来，扬起手来，却停在了半空，他绝不能再打阿昉了。

苏瞻半边发麻，久久回不过神来。

赵栩见九娘只淡淡用了些胭脂粉，嘴角不禁动了一下，好不容易保持住了仪态

明明是阿玞提来的，是为了有可靠的人照顾你！

晡后，福宁殿大殿上，鼓乐声中，赵栩在众礼官内侍们的簇拥下，神采奕奕地登上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