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啊呀，这么多孙女儿，总算有一个能和我一起吃辣的了。快，玉簪给她也一碟。”

老夫人笑着用象牙箸沾了藙辣油，在九娘迫不及待伸来的小尖上。

九娘心里一阵意，老夫人的说法极其新鲜，可细细思量，却也有理。前世爹爹写信总是让她不要想那么多，不要太多事。可她自

陈太初好不容易绷住了脸，这话，用在九娘上，把最后那个“没”改成“好多”，特别合适。

九娘瞪大睛一脸期盼说：“婆婆，我也想尝尝辣是什么味。”来了孟府，她就没吃到过辣，嘴里总觉得没味。以前举家初搬来京城，她带了多少辛辣料，还是架不住一家都吃，没几个月就吃完了。外买的又总觉得不如眉州的好。后来脆自己在院里了茱萸、椒和芥菜，一边打嚏一边磨椒粉和芥辣末。到了重九月初九，她总会用一份茱萸同十份的猪油一起熬极香极辣的藙辣油。苏瞻那时外放在杭州，写信来求“阿玞吾妻，厨下藙油见底，速救速救。”

老夫人：“你这次了乙班，好多人会看着你。人家怎么看你，别放在心上。但你自己可要看好自己，千万别以为自己有多聪明，也别给自己定什么大志向。什么才女的名，咱们家用不着。你只好好地听先生的话，好自己的课业，别在意什么名次和甲班，更不许为了公主侍读的名太过用力。像你六就好，没有甲班就没有甲班，该怎样就怎样，若是为了这个还要哭上几天，郁郁寡，婆婆肯定要骂的。这万事过了，就太累。累了，就伤神伤。这孩的，伤了自己，就是不孝不义。”

却不想九娘沾了一，咽了一大的，笑眯眯地问：“婆婆我还要。”

待陈太初要走，老夫人又让贞娘递了礼单给他，只说是给他爹娘的。

屋里一片笑声。

陈太初欣然谢过，拍拍九娘的小脑袋，依礼拜别而去。

陈太初实在忍俊不禁，转过去肩膀微耸，这小丫大睛吧嗒吧嗒，伸着尖尖小，活像里四公主养的那番贡来的儿狗。

老夫人让九娘在榻前坐了，正说：“阿妧，昨日婆婆打了你，冤枉不冤枉？”

九娘摇摇：“是阿妧错事了。我记住了。”

老夫人笑得直不起腰，放下茶盏指着她说：“这也是个上梁的猴儿，和你二哥一个样。”

翠微堂服侍的众人也都抿了嘴等着看笑话。六娘小时候也是好奇这辣究竟是个什么味，才沾了一，竟然睛鼻嘴都通红起来，哭得那个可怜。有那会看的侍女，已经准备去要冷和帕来给九娘泪。

笑：“阿林啊，当年就是翠微堂嘴最馋的，看到吃的就走不动路，她也吃辣，能吃辣。吃的人哪，都没什么心儿。”

九娘摸着鼓的小肚，重生以来从未吃得这么满意过，竟然忍不住连打了两个饱嗝，羞得她只能红了面，心里默念：我七岁，我七岁，我才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