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当真要送我去当姑？”韶声一路闯到了柳大爷案前。

她又跑过一座座院。

佛堂的门窗都被木板钉死，不许她见光。

只能看着下人将自己越拖越远。

她再次推开所有挡在她面前的人，加快脚步，闯了了书房内室。

也不等她反应，便一边一人，抓住她的两只胳膊，向外扯去。

“哼。”柳大爷黑着脸冷嗤一声，理也不理她，继续吩咐，“把她关起来，谁也不准探视！”

但终究挣脱不得。

碎布在风中飘扬。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这样放肆？目无尊长，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的？”柳大爷沉下脸，直视韶声的睛，喝，“来人，把这不服教的逆女给我拖下去！”

睛也因乍见天光，而刺痛地眯了起来。

她跑过园里的丛，脚步带起风，摇晃着丛中离得近的小枝。

房门发重重的响声。

力气，一把推开母亲，确切地说，是推开所有挡在她面前的人

柳大夫人顾氏命边的嬷嬷，用红枣煎了些补气的汤，用炉生了小火煨着，使其一直温着。再盛

案上一方砚台，因她的动作过大，不慎被打翻在地。

关了整整三日，不米。

侍笔婢女被柳大爷突然撞上，站立不稳，晃了晃。

直到柳大夫人亲手打开了门，将她带上车，送云仙庵。庵的独她一人，侍女谁都不许带，包括一直照料她的紫瑛。

停在了柳大爷书房前。

不顾什么长幼有序，尊卑上下，不顾什么外院男来来去去，被看见了不好。

“二小，二小……”呼唤她的杂声音，也远远落在后面。

屋外候着的下人得令，躬迈着碎步，走到韶声面前：“得罪了，二小。”

“父亲！父亲！”韶声挣扎着想问个明白。

“咳咳。”他清了清嗓，若无其事地从侍女怀中坐起，正了正衣襟。

韶声这次鼓起勇气的抗争，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她被锁在家中的佛堂里，无人探视，也无人送饭。

不被她推开又落于后的人如何急追。

发咚——的一声响。

“父亲，我不明白！凭什么我要去姑！”

下意识地往后仰，钻旁边侍笔的婢女怀中。

车上，韶声因长久的饥饿。脸蜡黄，无血。

不过，她很快稳住形，抱着柳大爷，使他能更舒服地埋首于自己的怀中。

仿佛刚才的一切并不存在。

其上架着的墨锭与毫笔，全都顺着一起，四落。

墨从桌上洒到地上，黏糊糊地染黑了韶声的手掌手背，也染黑了她的衣摆，

柳大爷这才回过神。

有的枝桠挂住了她的衣角，她并不在乎，伸手一扯。被挂住的衣角，厚实的地方起了，轻薄的地方唰唰断开，断成丝丝缕缕的布条。

有那么一刻，柳大爷确实被韶声的突然闯吓到了。

又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温柔：“大爷，别怕，是二小。”

她将双手撑在桌上，前倾，声问她的父亲。

可能是因为砚台发的响，也可能是因为韶声近的动作。

这样一躲，素绸的单衣皱了，前襟散开，颏下的胡也卷成一团，显得十分狼狈凌。

他本就学前朝名士，只穿了家常一件松垮的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