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柳大人同是承明九年的士，他虽长我十岁，却从未摆过架，想当初我们彻夜饮酒，提笔作诗，好不快活啊。

“唐大人。”他略一施礼，“晚生段玉，携银翠寿星鹤壶一，祝老太爷富足年康，福寿遐昌。”

乍然听他这般讲，闻芊顿时觉得周围危机四伏，连上茶的丫鬟跟着也不对劲起来。

所谓大隐隐于世，最危险之也是最安全的所在。

“原来是段公。”

闻芊就坐在他旁边，瞧着厅中各推杯换盏的官富商，以杯掩嘴，凑过去问：“唐老太爷寿宴，来者必然众多，唐石既偷偷藏了人，又怕被你们锦衣卫查到把柄，为何不取消宴席？”

果然，段玉和杨晋本人，他都未见过，加上今日来客众多，唐石并未起疑，立同他二弟一样开始相见恨晚地寒暄起来。

闻芊颦眉：“易容术？”

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唐石愈发忙不过来了，连门帮忙的唐二爷都给叫了回来。

杨晋低低：“若真的取消才是坐实了他有鬼，唐石不会这么。”

“闻姑娘？你……也来了？”

唐石怔了一瞬才回过神看向杨晋，敷衍地颔首：“呃，是，是，有劳段公费心……”

他不着痕迹地避了些许距离，笑容依旧：“一定的。”

唐石这句话里满是意外，杨晋并未放过他的反应，适时开，尽量让语气显得轻佻：“原来大人也听曲儿么？闻姑娘的歌舞的确是世间少有，晚生初到广陵时，有幸一睹风采，辗转反侧难以忘怀，便想着今天这般良辰景，若能让大人也欣赏如此舞乐，岂不锦上添。”

“只可惜这些年来各奔东西，一直未能好好聚一聚，难得他还惦记着家父。”唐石拍了拍杨晋的肩，“等回苏州，记得代我向你爹爹问好。”

得甚是喜悦。

“这雀

*

此时拜寿的宾客们大多聚在斜上方的桌前，挨挨挤挤，七嘴八的很是闹，仔细听时，奉承话还不少。不为别的，在那儿坐着一位重要的人——杨阁老的二公杨晋。

说着，微微侧，跟在后面的随从忙恭敬地把锦盒捧上来，杨晋单手拖了，朝唐石笑。

一个小小的知府，还是十多年前的情，唐石很显然没把杨晋放在心上，正准备让其落座等下一位时，视线不经意看见他后之人，登时愣了愣。

逆着光，闻芊缓缓抬起，蒙在光影里的脸不甚清晰，她似乎浅笑了一下。

她若有所思，“那你说，这刘文远会被唐石藏在什么地方？”

“世上本没有可以把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技艺。”他淡淡，“多只是乔装改扮而已。这些来客、家丁、小厮、甚至是唐家的人，你我又了解多少？有时候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单凭画像是不足以认识一个人的。”

于本能，杨晋多看了他几。

“他肯照常办寿宴，自然是有备而来。”垂眸饮茶之际，杨晋的双目从在场的每个人中扫过去，“这里的所有地方，都有可能是刘文远的藏之所；所有人，也都有可能是刘文远。”

杨晋因“辈分低微”备受冷漠，坐在角落里清清静静的吃茶。

挑段玉下手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他需要一个不被人关注的份好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