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被惯得有些骄矜，轻易不肯开，待心情好时才唱上两句，若非王公贵戚，哪怕银给得再多，也不屑于一见。

她把笛接了过去，弓着腰缩回帽椅里。

明摆着是认为自

原本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却不想过了几日，在妹们的嬉笑声中，她发现坊间又了一首名为的新曲，字里行间写的全是她当时骄纵轻狂的模样，其中甚至有一句“奈何她笑倚银屏由不觉”，所指所向再清楚不过。

慕容海棠就是在那里度过了她的整个童年。

杨晋不自觉地拧了下眉，朝闻芊看了一。她正在吃茶，表情并无波澜，好似全然没听见。

“锦衣卫到我家来时，我也才五六岁上下，说来算不上是甚么特别能记事的年纪，如今又过了大半辈，真要我想，也不过是连蒙带猜罢了。

笛很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成两半，实在脆弱，索下逃过一劫，并无大碍。

杨晋一直以为她疯疯癫癫病得不轻，但不知为何，见她抚摸那柄笛时，眸中的神情不算惊涛骇浪，却也百转千回。

“甚么爹娘，甚么兄弟姊妹，早就记不清啦……”

“杨大人您真是好脾气。”她边笑，语气平和，“和我以往见过的那些锦衣卫，不大一样。”

她给他斟满酒，那是非常熟练的姿势，袖摆轻掩，酒壶自下而上，上好的西凤在白玉杯中打转，涟漪一圈一圈开。

棠婆这才把笛放下，脸上带着笑意，“接下来可能要耽搁杨大人一些时间了，老人家的事，讲起来总是又臭又长。”

*

杨晋松了气，俯给她：“婆婆，你的笛。”

北京的勾栏瓦肆和别并无不同，坊间传唱些风才，雅士客的词曲歌赋。

慕容海棠也不例外。

那是她风华正茂的年纪，颠倒众生的颜令无数的文人名士趋之若鹜，几乎快被捧上了天。在正经演了一年后，慕容海棠的名便家喻晓，无人不知。

几乎同时，她的酒瞬间散了大半，神仓皇，本能地扑过去。

玉笛在落地前被人稳稳握住。

正着，毫无悬念地摇摇而坠。

手递来的那一瞬，棠婆盯着那支温的玉笛有半刻怔忡，随即一改先前的神情，目光竟缓缓柔下来。

人老了总是越长越矮，很多时候更像是返璞归真，棠婆上裹着厚实的大袄，坐着时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她忙看作曲者，果不其然，与相同，是个叫“归鸿先生”的人。

章和三十五年时，她抱着一把琵琶，在勾栏胡同中清弹了一曲，刚崭角的新面孔，很快便名声鹊起，传遍了京城。

新的一支在她嘴里哼哼唧唧，长一句短一句的消磨，因为没兴致，连唱曲也不正经。

笛细腻通透，在夕稠的华光下光溢彩，棠婆那只皱地手挲着上面已有些斑驳的苏，像是突然酒醒了，慢声说：“大齐初设锦衣卫南北镇抚司，一是为伐党，二是为诛佞。在章和二十年，太/祖皇帝开始肃清党派之，便是一人有罪株连九族的瓜蔓抄。

京城演乐胡同里的教坊司在黄华坊内，与云韶府不同，此是官院的所在。

饶是这样，捧场的人竟也仍旧争先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