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然听见枕圣优渥的消息时，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六以为明婕妤跟熙贵妃撕破了脸便一蹶不振的下人们，见了枕如今这样的手段，哪里有不佩服的。慕北易因为枕，已经是第二次现了不早朝的情形。虽然枕心里是很委屈。

安画棠与月牙换了一个神，纤细的手指摆顺柳安然耳垂上的苏玉坠，悉心将一律碎发藏柳安然的堆云髻之中，无限卑微的弯着腰退了下去。

这是祈武元年来的第一遭。便是元皇后在世时、宓妃施琳琅在世时，都不曾见过的盛。能称得上“独占鳌”或是“祸国妖孽”准的盛了。朝臣们亦上了折，明里暗里都说这位明婕妤独占恩，有秽之嫌，于六和睦无有益。其中以柳氏党、薛氏党的折最多，温氏党势不如前，便也不

枕已经连着十日了。

这一次慕北易不早朝，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饮酒误事而已。但枕已经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她险些犯下刺杀君主的滔天大罪，不是依靠着湛绝的演技，早就黄土埋骨了。

少顷诸嫔御便了歧的正殿里来。早到的多是地位的嫔御们，像珍妃薛楚铃、荣妃扶风郡主等人，总需要自矜份，来得晚一些的。最后来的才是枕，因着慕北易重开午朝，为恤朝臣，早朝的时辰便往后略延了一阵。故而前一日侍寝的妃嫔便要侍奉慕北易临朝，多耽搁一会儿，总要晚些。

近日里最大的一件要闻了。

煮酒奉了茶上来，安画棠便矮着取了金盘中的一对翡翠玉兰的耳坠去给柳安然佩。月牙跟了两步，接过煮酒手上的茶盏，举至齐眉奉给柳安然：“熙贵妃娘娘请喝茶。”

月牙见她看来的神落寞，恭顺说：“熙贵妃娘娘宽仁。”便垂首去了末座，规规矩矩地只了半个凳。

请安来得最早的安画棠与月牙坐在晗芳殿主位下，两人各有神思。

豪门贵族之间，婢女开脸通房的事情，是很寻常的。就像换一件儿新衣服一样寻常。幼时母亲便教导过，该如何挑选开脸的婢女与如何给夫君选择面的小妾……大概这些，就是为人妻的责任。像是分、煮酒这两个丫，其实都是前王夫人悉心培养选择，以备不时之需的。

柳安然接了过来，端详月牙的小腹：“月贵人快坐着罢，这么大的月份了。”

月牙却半不错礼数：“熙贵妃恤嫔妾，嫔妾更不敢张狂了。”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却有几分是事实。她在大薛氏手下讨生活的的时候每日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仔细了眉。论襟、贤德与气度，柳安然的的确确都在大薛氏之上的。偏偏不巧的是，月牙是睡在柳安然的床榻里上的位。

这件事情将是她们心中的一不能忘怀的隔阂，月牙的孩，便是开解这一隔阂的良药。柳安然心底，始终不能释怀，但已是能长远地来看待了。

柳安然知，这些都是理纲常。夫为妻纲、君为臣纲。她自嘲地哂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尊贵无比的九凤衔珠赤金的冠，摆摆手：“赐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