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在嘴边儿，张了张，又停住了。

大薛氏凝神：“我读过，也不过是略读过，大抵讲的一个人四行走的事情。”说着也是陷回忆，“我少时读书，读、与。家中有一藏书阁，女本不得的。我有时趁着父亲在外，常去偷看，最喜看的，是。”

最上的两颗红得透光透亮，枕心中喜雀跃难以言喻，好似回到了少女时候。她将满是泥土的手在裙上揩拭净，跪在草莓枝儿边，轻手轻脚地摘下那两个熟透的果，再拿去别苑中间一满是雨的缸里清洗净。

大薛氏不与枕缠，只说：“后来被父亲发现，赐下一顿家法，还抄了一百遍供奉在祖宗祠堂之前。”

“不。求陛下念在我多年的举案齐眉，放我回薛家。”大薛氏有些伤，“也不为这世家名门的朱门雕栏荣耀尊贵，只为能见着父亲、母亲，我日日抄那，也是好的。祖母自小便说我的字儿好，像她少女时的样，最喜我为她抄经。她发该白尽

“那你恨你父亲吗？”

枕专心致志地剥着草莓，虎虎应着：“去，哪儿去？你读过吗？我很小的时候，想当一个周游世界列国的行者。”她一边剥，一边舍不得地手上的果，“我少时，父亲为我请了一个女先生，那位女先生很有学问，教我看书识字不能拘泥于四书五经。她说女作学问，可以不为功名利禄，但也不可全为三从四德，要多多涉及杂学百家。女作学问，不要为了别人，不要为了父亲、丈夫作。要为了，哪怕在井底，心也要在银汉。”说着兜了兜裙上剥来的，，“所以她先叫我看。”

不行。

大薛氏忽然：“你还会去吗？”

枕将手心里另外一个红红的草莓递过去：“给你也尝一个，籽不能丢。攒起来晒，下次发了苗，我们便有许多果吃了。”

五月的某一天，她骤然发现，那草莓尖儿的几颗红了。

一个曾经的皇贵妃，一个曾经的明婕妤，两人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并排坐着。她们一人拿一个草莓，小心翼翼地剥着草莓上的小。五月有些耀的日光洒在她们因往昔心保养而雪白的脸上，将肌肤上的泥土灰尘，照得格外清晰。

“什么？”枕颇是吃惊，“我见你贤淑模样，你竟然看这等怪力神。”

大薛氏垂眸：“不恨，我很想他。”她将草莓抹了抹净，“家人都想我皇后，我不争气，辜负了他们。”她看枕，“薛家几朝功盖主，陛下多疑，下我们家再难鼎盛起来。倘若你能去，替我向陛下求个恩典。”

大薛氏轻哼一声，看了看枕手里的草莓。她面无表情地想了想，坐下来，接过了那果，并排坐在枕旁边一起剥起籽来。

大薛氏抱着浆洗衣裳的盆，路过见了。嫌弃地嘲：“你如此讲究，连籽都不吃吗？”

“你想回去继续与她们斗？”枕问。

枕望了望手上的草莓，撩着裙坐回一旁的石台阶上，小心翼翼地捡了一枝细树枝，眯着睛去挑那草莓上的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