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句句读着瞧着，字里行间反复会的是——任凭她谁是绛珠仙，住在绛河殿里摘星辰日月。断了气了的是黛，二夫人的是钗。

下雪的声音？下雪是没有声音的。想到这样的事情，让柳安然更睡不着了。她便坐起来掌灯读书，先看，又看。读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有趣味。

……

于是披了披风起，柳安然在妆奁下找见了那本压着的，挑亮了灯芯特意来看。

薛氏……”她眸黯淡，有些怅然，“我答应过她，向陛下求情让她回薛家与其祖母团聚。如今她替我而死，我只能愿她魂归故里了。”

“……又要休沐。”柳安然咬了咬下，手指尖儿挲在书本上，，“云鬓颜金步摇……”

看的是第九十八回“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

“婢明白了。”苏白应声颔首，“婢定想法得面些。”

慕北易睡着也总是皱着眉，嘴抿。他睡得极浅，但凡枕翻个，他也是要醒的。枕的睡眠也极浅，旁人说，这叫天枕侧岂容他人酣睡。

枕也失眠了。

“静妃、贞婉仪、丽嫔，何尝不与她结党？”柳安然叹息，阖上睛，“我若要更多的拥趸，便只得等待选秀。可若要选秀，便是与他人分享枕席。我是皇后——”她睁开睛来，多了一份镇定，“为了与陛下齐肩，这些都是必经的风景。”

已经不复少年天的样了。他成熟许多

而此时此刻，柳安然辗转难眠的雪夜里。

柳安然忧心忡忡，似是自言自语：“她自小学东西快，想事情也快，我敌不过她。”

柳安然轻咳一声：“你再去睡会儿罢。待月亮式微，你将我炖的鸽党参汤送去给陛下。”

“既是零碎的，怎么收拾都不面。烧作灰送回去罢。”

煮酒迟疑了一息，回：“今日可能送不去了。陛下歇在明婕妤那里，说今日又要休沐。”

苏白不解：“不留全尸已是大忌，发肤受之父母又岂能烧作灰尘呢？”

煮酒连忙倒了一杯熟，寝房来奉给柳安然：“您多虑了，待休沐过了，明婕妤还是要给您请安下跪的。何况，如今安才人与月贵人都唯您首是瞻，您有何好担心的？娘娘……我的小，您快歇着罢。”

她卧在幽香的宽榻上，盖着寸厚的锦被，撑着脑袋发呆。此时窗外一丝雪盈皓月的光，照在慕北易的脸上。

枕垂眸：“她喜那样的黄儿，风一便墙去。当风扬其灰。”

柳安然已经三个夜里没有合过睛了。她睡不着，心中如猫爪般挠着，耳边有下雪的声音。

这样的书是慕北易喜的，她喜慕北易，便放在枕边没有离过了。

煮酒劝：“您是正的皇后娘娘，不必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明婕妤被囚了这么许久日，陛下久了不见，图个新鲜。”

如此反复读来，柳安然的心绪平静了些，听见煮酒在外问：“您要起了吗？”

枕细细看他的眉、鼻、嘴。